叶恪斜站着套羽绒服,随时准备往大本营跑,哆嗦着连打三个喷嚏。
施以南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和口罩给他,“不禁逗,听不出真假话呀你。”
叶恪怪道:“干嘛逗我!”带上口罩拉住施以南的袖子,脚下生风,“走快点。”
调研队大本营原本是当地的村子,脱贫时统一搬了出去,政府平整了土地,只留了几间结实的房子。
最好的那间是平房,墙沿有楼梯,上去倒是不麻烦。就是小朱见施以南也跟来,便没下午放得开。
施以南无意跟叶恪的朋友搞好关系,没什么话讲。只说:“这里条件差,你们辛苦了,我会专门赞助一笔款重修到镇上的路。”
“谢谢施总。”小朱拘束道。
施以南开始远眺星空。偶尔听几耳朵身边两人叽叽咕咕聊天。
“…你发现它时后腿已经断了吗?”
“肯定啦,那可是捕兽夹…”
“这里不是保护区吗,为什么会有捕兽夹?”
“应该是划成保护区前打猎留的,队里发现好几个了,不过大部分都锈透了…”
施以南听得昏昏欲睡。月若银盆,低低悬在树梢上,彩云流转,成丝成缕与天幕拉扯。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于感情可不是什么好景色。
施以南蓦地清醒了。两个小朋友还在聊天。
“…它妈妈找了它两天?”
“哪有,我救它时狐狸妈妈就躲在不远处,跟着我回大本营的,监控拍下它妈妈半夜从窗户钻进来看它。”
“唔…有妈妈的话病会好的快一些。”
“那肯定的,跟人一样…”
施以南想起从警察那里拿回的照片,想要转移话题。
小朱突然小声道:“来了!”
两只狐狸是从房子南侧的灌木丛里钻过来的。一大一小,背毛在月光和路灯下下泛红,脖颈到胸前一片白。
大狐狸叼了一只苹果,走到离房子几十步远的地方就不走了,把苹果放在地上,端端正正坐着,小狐狸也学妈妈,以相同的角度仰头看屋顶。
显然,它们发现小朱在屋顶,但是因为有生人,一步也不敢多走了,小朱朝它们嗷了两声,小狐狸叽叽回应。
人狐互看了两分钟,大狐狸先转身向灌木丛走,小狐狸跟在后面,毛茸茸的尾巴上两个白尖。
“它们走了,看清了吗?”
叶恪拿着望远镜又看了几秒,才恋恋不舍地放下。
“操,你哭了?”小朱诧异道。
“没有啊,”叶恪摸了摸眼睛,“没有,冻得了。”
“好吧,赶紧回去休息吧,天太冷了。”
施以南拉着叶恪的手回帐篷。叶恪手指被冻得凉凉的。
施以南想在旷野里抱抱他。
叶恪突然开口,“我以前有只猫,只生了一只宝宝,它们住在农场,有时它会叼着小猫来找我,路上歇好几次,到大厅后把小猫放我脚下,它自己蹲在门口晒太阳。”
施以南想了想说:“它很信任你。”
“后来,”叶恪说,“它们都死了。”
施以南能想到他的猫怎么死的。
此时离帐篷还有几米远,施以南停下抱住他,“以后可以再养一只。”
叶恪身体薄薄的,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
一片云经过,挡住月光。万籁俱寂,广阔无垠的苍穹默默地眨着无数只眼睛,风在墨黑的植物阴影里卷动。
抱了一会儿,叶恪说好冷。
施以南拉着他的手回帐篷,倒热水给他。
叶恪在黄黄的灯光里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抱着水杯说:“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去吗?”
“…你如果想跟朋友多玩,下午回也可以。”
施以南希望他开心点。
叶恪就笑了笑。
紧接着连打两个喷嚏,“你一会儿让我防着小朱,一会儿又让我多跟他玩,怎么变来变去的呀!”
施以南看了他一眼,讶异叶恪那张看不出任何失落情绪的脸。明明看到狐狸时心软到流眼泪,回到帐篷又能露着小尖牙笑。
施以南也扯扯嘴角冲他笑了笑,倒水让他简单洗漱。
叶恪睡下后开始咳嗽,咳得施以南发怵,担心冻出比感冒严重的麻烦病,又不忍心责怪他。拍了拍他,“趴着,我给你搓搓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