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听到战争会想到残酷,听到战争杀害了许多儿童会想到战争有多残酷;看到被杀害儿童的照片时,便会放弃理性思考潸然泪下!
叶恪经历的是一场战争式的精神和心理的双重屠杀。
两岁的小孩子做错了什么呢,他们不懂名利,不懂善恶,甚至不懂死亡,对待伤害只会哭泣,只能接受。
任凭伤害在生命力留下无法抹去的烙印。
即使叶恪凭借浩瀚的书海变得聪慧坚韧,惊恐无助时都会回到两岁时的叶恪。
所以陌生环境的滴水声、特殊异味会成为唤醒他最初创伤的启动器。
所以在暴力对抗、工于心计、自尊专制的多个人格中,单纯的宝宝人格才是底色。
何岸文听完沉默良久,“这就是did的形成机制,一个孩子遭遇了无法承受的创伤时,为了生存,心智发展出两个或更多相对独立的人格,代替他承担恐惧和痛苦。”
这怎么能算疾病。
这分明是是一个孩子为了在心理上存活下来而做出的英勇努力。
施以南想,叶恪那么爱搜集徽章,却不知他自己本身就是最珍贵最勇敢的徽章,熠熠生光。
“我复印了一些不违规的资料,如果需要,可以交给那位林医生,也许他会在以后的治疗中用到。”施以南说。
何岸文觉得他心急,“人还没找到呢。我觉得蹊跷,叶杞坤会那么好心让叶恪看心理医生?他不是连佣人都两个月一换吗!”
“我的人在查了。”
施以南没有情绪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艾米进来汇报,“施总,sy那边又发来邀请函,我这边回绝?”
sy是施以南开拓海外市场时的最大合作伙伴,下周要在法国举办产品秀,一周前就邀请施以南出席,彼时施以南担心叶恪,没敲定。
这时也担心叶恪,但跟那时的担心不一样了。
施以南像个功利主义者,意识到无法换取叶恪的信任,亦有让自己陷入不道德的第三者之嫌,决定只付出对等的担心。
恢复边界与秩序。
“我出席,你安排行程。”
艾米:“那后天就要出发,停留两天,韦总和查理约了您多次,是不是趁这个机会跟二人见一面?”
“你看着安排。”
施以南在酒店休息了一个小时,比没休息还累,叶恪发了好几条语音,他点开听了听,但没回。
早早出发去马场,帮忙牵线的朋友新买了马,晚间场有比赛,邀他一起看,他便将饭局安排在马场内的私人俱乐部,两不耽误,待比赛结束再去会所,时间刚刚好。
看比赛时有马场经理过来作陪,聊起选马的眼力,“我的眼力经各位大佬认证的嘛,两岛马匹经纪商我都很熟啦。”
施以南心下一动,问他能不能查到多年前买的一匹马的血统。
经理拍胸脯保证只要是正规渠道,一定可以。问施以南做什么用。
施以南只是临时起意,出口却像念头已久,“哦,是朋友小时候养的马,很喜欢,但生病死了,想再买一匹跟它有血缘关系的马驹。”
“那您找对人了,”经理大笑,“您给我个大致日期和购买人名字,我尽快给您消息。”
施以南用不着这么急,买来做什么,他不好赛马,景山馆也没马厩。
但也只说等候对方佳音。
近零点时在会所打牌,施以南喝了不少酒,手气比清醒时倒好一些。
整一天中难得心情好,没好几把,叶恪大约见语音不行,直接打电话过来。
施以南从牌桌上下来,到静一些的空闲包厢接通。
过电似的头晕,听叶恪说:“你晚上不回来吗?”
“有点忙,”施以南觉得他又躲进被窝里打电话,“怎么不睡?曼姐在你房间吗?”
“在。”
“在就好了,有人在不是会觉得安全一些,睡吧!”
叶恪不说话,让施以南听呼吸。
施以南听了一会儿,过滤外面的音乐震荡和人声嘈杂,呼吸通过电波纠缠,快要同频,“叶恪,睡吧。”
“。。。那你忙。”
施以南出来后手气就不好了,频频输钱,朋友打趣他心神不宁,“催你早点回家啊?已婚人士就是不自由。”
施以南笑笑,“哪有,朋友的电话。”
这名朋友隔一个小时又发语音,施以南没看。
真有急事就会直接打电话了,发语音也是聊些有的没的,或者打什么主意,三五句便能得逞。
若是叶家当年的斗争没那么血腥,叶恪父母俱在,叶恪像所有能拥有小马的小孩一样幸福长大,不知会怎么样,飞扬跋扈古灵精怪,交很多朋友,在生意场上跟施以南相识,大概会因为有代沟相交泛泛。
施以南第二天留在庆港处理了一些工作,晚上才回景山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