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以南了然,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不信任我。”
被人信任的宝贵,叶恪有,施以南没有。
这是构筑稳固亲密关系的基石,施以南贸然改变人生规划,盘点旧秩序下的资产,丢弃一部分,给叶恪腾出位置,建立在对叶恪的信任之上,信任叶恪就是那颗他人生注定要碰到的独一无二的宝石。
宝石只会闪亮,不会信任。
有感情的人才会信任,叶恪对施以南是什么感情?
施以南从没想过,他连自己对叶恪什么感情都没想过,他觉得他可爱,可怜,有天赋,漂亮,聪明。
他只是想抱他,不那么激烈地占有他,保护他。
“林医生,”施以南有些困惑,停了停,“对你来说很重要?”
叶恪低声说:“很重要。”
施以南想,能有多重要呢。叶恪在结婚事件上的催眠大概就是这位林医生教的,在叶恪和其他人格之间承担联络者的大概也是这名医生。
叶恪身家性命都要靠施以南保护,知道自己生病后如惊弓之鸟,但牢牢守着催眠事件背后还有一名医生的秘密,宁可自己步行两小时去找,也不肯向施以南透露半分。
施以南不确定地缓声道:“你跟那位林医生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
“嗯。很特别。”叶恪低着头说。
能怎么特别呢,林医生看起来是不告而别,让叶恪满世界找。施以南皱了皱眉,“。。。你喜欢他?”
叶恪仍不跟施以南对视,“喜欢。”
施以南眸心暗了暗,原来有喜欢的人。
施以南是被他一张不谙世事的脸迷惑了,以为他什么都不懂,才对自己不设防,睡在一起,甚至以为他对他们的婚姻有跟施以南一样的想法。
他突然觉得胃不舒服。本来已经吃过早餐,为陪叶恪才又吃一顿。
冷冷丢下勺子。光亮的铁器碰撞大理石台面,发出清脆绵长的一声“叮”。
施以南决定去上班了。
离开餐桌时问叶恪,“为什么要催眠我结婚?”
叶恪觉得他高得像一匹发怒的牡马,嗫嚅着抠起手指上的倒刺,“对不起。”
又说:“我会补偿。”
施以南冷哼一声,走远了。
悬在叶恪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来了,施以南果然还是计较催眠结婚的事。
他脑子很乱,没办法很好地把施以南的话串在一起,也不太能厘清施以南为什么突然认真计较起来。
这时管家进来,说有人打到景山馆找叶恪。
对方是给曼姐买丝巾的品牌店,说叶恪昨天在开的支票今早被银行退票,查询后发现叶恪的付款账户被冻结了。
“冻结么,为什么?”
叶恪对个人财务一窍不通,以往很少花钱。跟施以南结婚后,是施以南帮他处理了信托和个人账户,他只负责刷卡开支票。
对方态度很好地说:“您可能需要跟银行咨询一下冻结的原因,或者换个账户支付,您不必着急,我们会为您保留订单至少一周。”
叶恪怎么能不急,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关键是找林恩也需要用钱。
一定施以南生气,停止他用钱。他本来觉得施以南是个好人,现在看,这个好人心胸狭隘。
他给施以南打电话,施以南不接,他想他在生气,不好电话轰炸,克制地只打了十几个。
施以南一个也没接。他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处理。
这时才觉得自己白痴,翻了信用卡才知道自己用的哪家银行。
客服转接几次将电话转到客户经理那里,“叶先生,您的支票账户资金来源于展业信托的收益分配,退票的直接指令是对方发出的,而不是我行。系统显示的代码是t07,这一般意味着支付指令未被对方核准。”
“核准什么?”叶恪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这您需要向展业信托核对。”
叶恪挂了电话。
他依稀记得见过几次信托公司的业务经理,但不记得联系方式,只好打客服电话。
又是转了好几次,转到一个年轻的男客服那里,“叶先生,我这边只能看到您的这笔款存在一些待澄清事项,有一则内部备注,我们在跟进,请您耐心等待。”
叶恪手心全是汗,“待澄清什么?那是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