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好像掌握了某些话语权,不仅可以轻易定义别人生病了,还能决定别人睡多久,吃多少。
还能把异样的眼光包装成共情。
可是,他自己刚到疗养院看到那些病人时眼光也是异样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施以南故意扔到那里进行报复的。
他以为是阿烈帮他,实际根本没有阿烈,只有他自己。
人是他攻击的,设备是他破坏的,火也是他放的。
阿烈从哪里来的?胳膊?脚趾?还是哪个细胞?哪条神经?他怎么幻想出这样一个人?
说到底,这些是他自己的事。
别人呢?怎么看他呢,自然跟他看那些暴力的精神病人一样。
疯子!
疯子!!
叶恪咬住毛巾。抖得像秋风中的树叶。
他在地下室年复一年看书,饿着肚子也绝不浪费时间,不被叶杞坤的人激怒,强迫自己平静面对一切,对生活永远抱有期待时,以为自己走在通往理性的道路上。
事实是,他是疯子,是标准的疯子!
是狄德罗笔下的发疯。明明偏离理性,却坚信自己在追随理性。
他的眼泪顺着鼻梁斜流下来,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听到他们讨论治疗。突然有些愤怒。
是谁划出了界限?将左边的称为正常人,右边的称为病人。
为什么他们有定义的特权,因为天生就拥有理性吗?
为什么我就不能天生拥有呢?
为什么我拥有的是混乱,是记不清时间,是和幻想中的人做朋友!
是因为我运气不好吗?
是运气不够好吗?
施以南听到屋里传来咯咯声,推开门看了看,只是叶恪翻了个身。
“醒了吗?”何岸文问。
“不是,”施以南说,“你们不是还要整理资料?先去吃饭吧。”
“你呢?”
“这会儿不饿。”
“他不会这么快醒的,你守着也没用。”郑嘉英说。
施以南想了想,跟他们一起下楼。
何岸文肩膀扛了扛施以南,“喂,我们不会通过监控看你在叶恪房间做什么的。”
施以南瞥见他和郑嘉英勾在一起小拇指。
咳了一声。
继而蹙眉,警告道:“何岸文!”
“是真的,前天半夜您进去我们也没看。”郑嘉英木着脸说。
施以南更没胃口了,交代管家整理出主楼合适的卧室,拿了瓶水回附楼。
在二楼走廊听到叶恪的声音,他快步走到门前,透过窗户看到叶恪已经起床了,只是让人看得心痛。
作者有话说:
就是,为了庆祝今天彩票中了五块钱,今天提前更~
第19章带血迹的异形徽章
叶恪焦灼地在浴室门和床头之间来回走动,步伐极快。
暖黄的灯光投在他脸上,跟随表情变得僵硬冷白,他抖着嘴唇自言自语。
施以南挪到靠近房门的墙壁处,声音顺着门缝传出来。
“…我不是个病人…我不是个凶狠的人…我不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只要给我一个什么洋娃娃,或者给我一颗糖果…我也许就会安静下来…就会好起来…”
叶恪的话有很多,施以南只听清了这些。
大概因为这些是事实。
洋娃娃和糖果也是合理的诉求。
只是在景山馆找到洋娃娃是有点不现实了。
施以南带来回的糖果不在手上,在一楼被阿烈攥住衣领时糖果掉到了地上,后来被人捡起来,好像放在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