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样普通人无法理解的甚至认为荒诞的场景前,施以南没感受到排斥和混乱。
他只看到了一个被疾病撕扯变形的灵魂。
叶恪空荡荡的上衣和窄窄的肩膀无不在展示这个人有多单薄脆弱。
可他没被击倒,从叶家的深渊里走出来,仍有对生活的热情,没有泯灭美好的品质和优秀的天赋。
正常状态下的叶恪身上看不出任何被虐待的痕迹,更像被家庭保护的很好的有点内向小少爷。
只有亲耳听到变态保安垃圾佣人这种字眼,生存环境的恶劣才具象化,施以南才真的能想象出他在叶家的生活。
才无法不为看起来很好的叶恪动容。他让施以南想到璀璨夺目的宝石,曾经也生活在冰冷黑暗的矿洞或岩层。
“叶恪,你看着我,别哭。”施以南扶住叶恪的肩头,“先不要哭。”
叶恪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因为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无助极了。
施以南也许不好,但比起其他人,又算好的了,他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茫然看着施以南。
“我不会那样对你。”施以南轻声说。
“…真的吗?”
“真的。”
施以南试探地抱住他,叶恪慢慢趴到施以南肩膀上,抽泣了两声。
他仍然没什么重量,好像疾病抽走了一切,只留个漂亮的外壳和聪慧的大脑,好像是专门留给谁来一点点将他充实起来。
施以南轻轻把手放在他的后背上,“叶恪,这里没有人捣鬼,也没人偷偷喂你药,你不用害怕。”
“你只是生病了。”
叶恪猛然从施以南怀里挣脱出来,疑惑又坚决,“我没病。”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恪又大声说:“我没病!”
他推开施以南,施以南不设防,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叶恪,我们可以让医生来讲明…”
“我没病!”
他几乎尖叫着跑开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日中午更~
第18章狄德罗笔下的疯子
叶恪重又跑回楼上,冲进房间,将施以南关在门外。
施以南只看到了他泛着亮光的脸,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他以为那样是正确的安慰,因为生病是很正常的事,是经过治疗就可以好起来的事。
他敲了两下门,然后侧耳听了听。他以为叶恪会崩溃大哭,可是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过了十几分钟,何岸文带着曼姐上来,跟他讲不用担心,“应该是睡着了,让曼姐进去帮他盖毯子,顺便看看他情绪怎样。”
曼姐拧开房门,先探了个头进去,轻轻叫了一身宝宝。
叶恪不管是不是宝宝状态,她都叫宝宝。
一开始叶恪不好意思,郑重跟曼姐讲不要这样叫。曼姐不情愿改,时不时故意叫错,叶恪没办法,竟然默默接受,有天在草坪上跟曼姐讲:“小时候外婆总这样叫我。”
又讲:“你跟她讲话好像。”
曲母是化学系教授,也是小有名气的作家。曼姐有点受宠若惊,晚间跟施以南炫耀。
施以南说那你以后就这样叫,叫大声点,他说不定还会应声呢。
叶恪从没应过声,这次也一样。
曼姐叫了两声,轻轻走进去。她没毯子可盖的,因为叶恪用毯子把自己裹了起来,蜷在里面,一条缝都没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