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我猜他在等人,但这两天没收获,所以才给对方留这个。”
施以南愣了片刻,仍觉得天方夜谭,“暗号?”
“准确来说是留言,”何岸文说,“他有书写障碍,这些符号和图画是他惯用的书写方式,他等的那个人应该很熟悉。”
施以南皱了皱眉,叶恪在很多文件上都签过字,看不出存在什么障碍。
“只是障碍,不是不能写,签字说明不了什么。”
为了让施以南信服,何岸文费了一些口舌,用自己的类似患者做论证。
施以南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你凭这个确诊?”
“哦,不是,我问他是不是有书写障碍,他说有。”何岸文摊手,“我猜他笃定我们看不懂。”
施以南忽然明了,叶恪大概大概还笃定施以南看不出他说谎,从进入主楼开始就在有目的地跟施以南谈话,并用隐秘的方式取得胜利。
而施以南,因为对方是病人放松警惕,为欺骗做出多余让步。
他嘴角直得都快垂下来了,喝了口酒平复,“所以,你们怎么看?”
何岸文看向一直没作声的郑嘉英。
郑嘉英说:“两种,一是真的有这个人,两人之前有约定,而且他不太怕暴露这个人,按他目前的处境,应该不是针对你。二是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只是精神病症的臆想。”
施以南想到叶恪的人偶和没抽到的徽章。
开始理解虚构,理解阳焰,理解为什么每次看到叶恪的平静都会有种看到倒影的不真实。
那其实是平静的癫狂或者讨好的伪装。
会成倍摧毁别人给予的理性之外的信任。
疯癫的荒诞并没有减轻施以南被欺骗的愤怒,还愈发强烈。
但在爆发前被曼姐一声“叶先生病了”打断。
叶恪五分钟内吐了两次,脸色惨白地蜷在沙发上,曼姐让他喝电解质水,刚喝一口又跑去卫生间吐,出来便昏倒在门口。
施以南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让人打急救。
没几分钟,叶恪缓过来,曼姐帮他擦脸,“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胃痛哦?”
叶恪手抵着胃,疼得直冒汗,眼眶都是红的,除了一两声闷哼,什么话都不讲。
曼姐也急,“先喝点热水,忍一忍哦乖仔,救护车马上就到。”
佣人倒来热水。曼姐一手端水,一手扶叶恪,难免吃力。
施以南便搭手扶叶恪另一侧,他力气大,只一拉叶恪便半个身体靠过来。
他直直站着,叶恪的头靠在他腰侧,热乎乎的,觉得皮肤都被烤热。
叶恪半闭着眼喝完水,不知水加剧了疼痛还是怎样,上身几乎弓成u型,头从施以南腰部滑向腿部。
几乎没什么重量,也不让人觉得很麻烦,施以南便把他拉开一点,坐下,松开手,叶恪上身完全蜷在施以南怀里。
软得没有骨头一样,头压在施以南臂弯,脸色在灯光下煞白,攥着施以南的衣襟,呼吸很重地咬紧牙关,密汗浸湿了眼尾。
疼得厉害了就往施以南胸腹挪近一点,直到完全抵住。
等了十几分钟,救护车才到。施以南没等担架,直接把叶恪抱到救护车上,叶恪抓着施以南的衣襟不松手。
施以南没办法,只好跟车。
被拉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索性把外套脱了给叶恪,叶恪攥到身侧,像攥止疼泵,过了一会儿咬住一角,施以南拉出来,很快又被他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