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不放心,又折回掖了掖毯子角。
月光像黏黏的触角,偷偷摸摸在房间里伸展,包裹毯子下薄薄的叶恪。
叶恪恍惚听到有人叫宝宝。
他睁开眼,黑暗像糊在石头缝里的青苔,被脏水腐蚀成冷腻一团,凝着拥挤的微生物。
他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像蛾子在扑棱翅膀,鼻子嗅到特殊织物发酵的味道,很不好闻。
身边唯一的热源已经变冷了。
他坐起来,趴到地上,手脚并用找出口,触到粗糙的水泥颗粒,潮湿的岩板没有尽头,到处都是空空荡荡。
他哭了一会儿,没有人来,只好蜷在地上,抱紧怀里的披肩。
“叶恪。”突然有声音叫。
他惊喜地睁大双眼,有人来救他了?
“叶恪,醒醒。”
叶恪猛然坐起来,看了窗前站着的人形两眼,梗着喉头抱上去,“阿烈!”
“你怎么了?哭了么?”
“做了个噩梦。”
“大人做噩梦也会哭吗?”
“特别恐怖的会,”叶恪松开阿烈,“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没人发现你吗?”
“不是说了会来找你么,你不会当我是吹牛吧!”
叶恪踮着脚走到门前,透过窗户往外看了看,示意阿烈站到与门同侧的墙角,“那里从外面看不到。”
阿烈不情愿站过去,叶恪坐到床上,“你怎么来的?”
“简单,”夜色把阿烈的脸勾勒得磅礴,带着年轻的煞气,百无禁忌,“上午趁乱跑到停车场,找到管家的车,用我的独门秘技打开后备箱藏进去,就被拉进来了。进来后白天一直藏在车库,晚上出来刚好遇到一个老阿姨,跟着她就找到你了。”
“没被发现啊?”
“你还怀疑我的能力么,我会隐身!”
叶恪被逗笑,喘出一口气,又提起,“你跑出来,疗养院发现怎么办?你家人会担心的。”
“你不知道啊?我没有家人,”阿烈古怪地笑了一声,“我两岁时妈妈去世,去年爸爸去世,亲戚里没人想管我,把我扔疗养院很久了。”
叶恪若有所思看着阿烈,半晌没出声。
阿烈冲门扬了扬下巴,“这门怎么弄得跟疗养院一样。”
“施以南专门请了八个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看住我。”
“八个?太夸张了。他们有人欺负你吗?”
叶恪摇摇头,“幸好你来了,我现在比在疗养院还没自由,根本没办法脱身去找林医生。”
“嗐,我帮你找,你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叶恪把林恩的地址给阿烈,“你先去他办公室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说不定他就在办公室办公呢,”阿烈说着又背一遍地址,“嚓,记不住,你给我写下来。”
叶恪有书写障碍症,总用符号和图画代替汉字,看起来像涂鸦,阿烈折起来,“这世界上估计只有我能看懂你在写什么了。”
叶恪笑了笑,“饿吗?”
阿烈说饿。叶恪从床下掏出纸巾包着的食物——一片烤面包片,两片蔬菜饼。
阿烈狼吞虎咽吃了,不太满意,“你不能按你的口味留食物,下次要给我留肉,我才有力气帮你揍人。”
“你在这里谁都不能揍,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林医生。明白吗?”叶恪认真道。
“明白。但是不揍人我也得吃肉,我喜欢吃肉。”
“明天就有了。”
“好吧,我睡哪?”
“只能睡卫生间了,不然容易被发现。”
“行。”
叶恪从柜子里翻出被褥,在卫生间给阿烈打了个地铺。
“我们可以换换,我睡哪都一样。”
“不用,”阿烈一骨碌躺下,踢开毯子,“你去睡床。”
叶恪刚转身,阿烈又叫,“叶恪。”
“嗯?”
“有我在,不用怕。知道么?”
“知道,睡吧。”
第二天一早,施以南跟曼姐一起去附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