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行山走进屋内把书包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语气平淡:“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我是来谢谢你的。”
晏观秋动作一顿,挑眉看他:“稀奇啊,你竟然还会对我说谢谢。”
“谢谢你帮我在家里隐瞒了我报物理所的消息,”晏行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脸上神色有些复杂,能看出来是和倔强本性斗争后妥协的结果,“我知道妈让你给爸说,如果不是你,他恐怕早就闹到学校来了。”
“我只是不愿意那女人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没想帮你的意思,”晏观秋冷哼一声,“老头那套思想早就过时了,我也懒得和他见面。再说了,谁不知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物理所是国内顶尖的院校,你去了对我以后出道也有帮助。”
两人口是心非地谈完,化妆间里就再次陷入沉默。门外舞台上贝斯手彩排的声音低低传来,时不时有选秀节目组的人走来走去。
晏行山看着化妆镜中倒映出的姐姐模样忽然想起她在小学门口接自己下课,两个人捡到那只杜宾犬,外面忽然开始下雨,观秋拉着他的手让他把小狗抱回家,观秋给小狗起名叫肉桂,说爸妈指责下来她顶着。
后来那只杜宾犬去医院检查时被医生诊断为犬瘟,不用钱砸活不过几个月。他是小学生,观秋也不过才要初中毕业,父母不支持,两人交出了所有零花钱都没把肉桂救回来。
肉桂去世那天,父母把晏观秋关在小房间里说教了整整一天,自那以后,观秋和他的关系就变得诡异。
他还记得晏观秋收到南科技本硕连读的录取通知后晏国飞冷嘲热讽的话,想起她大一开学后没过多久告诉父母自己想组乐队,晏观秋人生中第一把吉他就被晏国飞砸烂在了家里。
“姐,”晏行山叫他,声音很轻,“你唱歌开心吗?”
他记得晏观秋本硕时期的成绩,她当年读的理论物理,综合绩点比晏行山同学年的成绩要高很多,如果当年继续读下去,现在应该也是领域里知名的博士。
晏行山很怕姐姐是因为恨他所以才放弃的物理。
晏观秋听到他这句话,这才转过身看向他,亲缘关系在某些时刻就是这么讨厌,他知道晏观秋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
“我开学,”晏观秋声音很坚定,“以前还想在他们面前证明什么,所以才会学物理,后来想明白了,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相比于物理我更愿意为了一首歌辗转反侧受尽折磨。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晏观秋顿了顿:“那你呢?学物理是真心快乐的吗?”
她们家里烂成那个样子,自己选择音乐后就脱离了晏国飞的掌控,留她这个弟弟独自面对疯狂的母亲和偏执的父亲,晏观秋偶尔也想过自己这么做是不是自私,但她没有答案,只能希望晏行山选择的路是自己真心喜欢的。
晏行山下意识抬眼,透过后台休息室的玻璃门,看到许洲走到后勤组那边和大家打招呼,似乎注意到了他这边的视线,许洲也回望过来。
许洲手里拿着theu的牛皮纸袋,笑着朝他挥手。
“以前也不喜欢,”晏行山说,“但现在很开心。”
晏观秋顺着晏行山的视线望去,落在许洲身上。
“开心就好,”她拍拍弟弟的肩膀,叹了口气,随后又恢复原先带有调侃嘲讽含义的笑,“我还要感谢你呢,要不是你出柜和晏国飞闹翻,我恐怕也不会趁机报名选秀。”
说完,两人都注意到许洲停下了脚步正在接电话。
晏观秋耸肩:“行了。你和你小男友腻歪去吧,我排练去了啊。”
晏行山还没来得及叫她和许洲正式碰上一面,晏观秋便从后门离开了。他正想该怎么和许洲说,就见化妆室的门被许洲猛地打开。
下一秒,许洲就抱住了他:“晏行山!我刚接到你电话!你初审通过了!”
物理所夏令营报名成功的方式是电话通知,晏行山拿到了入场券。
晏行山半晌没有反应,只任由他抱着自己。
直到许洲松开他,他才回过些神。许洲的教育手段一向松弛有度,他轻咳一下,也是觉得自己兴奋过头:“但话又说回来,也只是初审而已。”
许洲还在滔滔不绝叫晏行山好好准备,可晏行山却只觉得心里一片柔软,他盯着许洲不断启合的唇瓣,忽然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许洲终于闭麦,也不由自主地回应。
吻到一半,许洲再回神,两人已经挤到化妆室视线死角,晏行山伸腿抵住他,许洲背靠着墙面,腿有些软时想往下坐,却又被对方逼得不得不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