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行山抓着沙发背的手骨节有些泛白。
他分明就知道他这辈子不可能和父亲和解,怎么每次都徒生出些多余的希望。
晏国飞的火已被他激起,见晏行山没有要反抗的意思,竟在气急之中伸手一把越过沙发靠背抓住他的衣领:“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个姓许的狗崽子,我让你和他搞好关系,你搞得还真是好。但是那又怎么样?他还不是不要你?你还不是我的儿子?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和人家搞在一起。”
晏行山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下。
“爸,我和他搞在一起你都知道了,你这么聪明,怎么就没算到你五年前替别人背完锅后,是人家不再要你啊。”
晏国飞绷嘴,猛地收紧手劲儿,晏行山一时感觉有些勒,他又故意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只见晏国飞空着的那只手就要往茶几上摸,杯子碎得太远,晏国飞什么都没摸到,有些气急败坏,甩手,再次给了晏行山厚厚的一掌。
嘴里的血腥味很重,晏国飞似乎也没想到自己那一掌下手这么严重,一时愣住。
晏行山没挣扎,眼里冷冷地回望过去:“之前打的左边,这回是右边,也挺平均的。”
说完,他挥开晏国飞的手,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把关淑婕给他的银行卡放到了桌上:“爸,我今天还挺感谢你的。如果不是你,我也理解不了他那天为什么也希望我能打他。”
“我是你儿子没错,但是我和你最大的区别是,我那天没有动手,我永远不会对我爱的人动手。”
*
以往课上绝对提前十五分钟进教室占绝佳听课位的晏行山已经连续一周都踩点到了,这一周里,倪星和赵奇源几乎被许洲监控式跟随,三人同吃同行同回寝室,许洲硬是没抓到他俩和晏行山私通的证据,也自然没抓到过晏行山本人。
三月末快到清明,南京雨渐多,赵奇源坐在许洲旁边,帮他把伞搭好后,神秘兮兮地说:“哥,我找人打听了一圈,晏行山最近好像都在家住呢。”
“在家住?”许洲挑眉,想起来之前问晏行山为什么不回家时,对方说的和家里关系不好。
“嗯呢,而且你看,晏哥最近戴帽子戴口罩的,肯定是不想收拾了,不顾个人形象了才这样的,”赵奇源叹气,惋惜晏行山有脸不懂用,又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他肯定是不想连累你才不和你住一块。”
许洲懒得去接赵奇源的废话,倪星盯着前面看了一会儿,否决说:“晏行山不会是为了懒得收拾才这样的人,应该是生病了。”
这个推测倒可靠点。
但,许洲知道这些事儿又能怎样?晏行山没给他说也没回宿舍,他还能怎样?
许洲感觉有点心烦,他点开天气预报,瞧见暴雨预警,顺嘴换了个话题:“下周公益支教,今儿晚上来我宿舍喝酒吧。”
倪星和赵奇源今晚酒量奇差,不到十点两人就不行了,还是许洲分批把他们送回了四楼。
回宿舍后没多久,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许洲缩在床上,借酒劲儿要睡,可今天偏偏就是睡不着。他睁着眼睛,紧紧盯着晏行山的床铺,一阵狂风震得窗户凛凛作响。
接着,宿舍的灯灭了。
……
a栋宿舍楼和bc不一样,a是专供研究生使用,不会断电。这种情况许洲从没有经历过,他感觉自己有些心慌,想爬起来拿手机,伸出手,却半天什么都没有摸到。
然后,他听到一阵稀疏声响,恍惚间,许洲好像看到了一个拿着刀的人站在他床头。
意识刹那间消散下沉,许洲只觉得身体很重,他想张口喊爸爸妈妈,却发现转身后,脚下的路碎成灰烬,回头一片黑沼,没有人在等他。
只是这个噩梦,在许洲转身时发生了变化。
他看到卧室尽头似乎还存在着另外一个影子。
那道影子似乎很急迫,似乎在他耳边不断喊他的名字。
“许洲……”
“许洲!”
许洲睁开眼,看到晏行山。
晏行山见到他醒来,终于松了口气:“宿舍今天晚上停电检修,我看投影仪没电了,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