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年,周严劭怎么过的,万公清楚。
万公也曾和李泊是一个想法,时间久了,总能淡忘的,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太多的人,没有人是无可替代的,新人会替代旧人。
万公以为,周严劭对李泊的恨会远大于爱。
恨意最后会被时间磨灭。
李泊是谁,以后没人会在意,没人会记得。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自己孙子忠诚的和狗似的!
想让周严劭留在京城,得先把李泊留下。
一个庆功晚宴,万公就顾着喝苦瓜汤了。
李泊低头不语,很少说话。
刘总颇为好奇地问周严劭“女朋友”的事,“周大公子,女朋友是京城人吗?”
周严劭瞥了眼李泊,“嗯。”
李泊毫无反应。
刘总笑道:“那好啊,过年也方便。”
周严劭眸子一沉:“是。”
刘总笑着拍了拍李泊的肩,“见月啊,年纪到了,又事业有成,过去的事总该过去,也该找个贴心人结婚了不是?”
李泊微笑:“是,在找了。”
刘总敬了李泊一杯:“那我可等着喝你的喜酒了!”
“一定。”李泊轻轻地和刘总碰杯。
周严劭脸色阴沉,抬起酒杯,也敬了李泊一杯:“祝你找到贴心人。”
这声祝贺,来的突然。
是在和周严劭碰杯的时候,李泊手里的酒杯都有些拿不稳,杯里的酒液晃荡的厉害,但李泊把情绪掩藏的很好,唇角一直带着笑容:“也恭喜周大少爷早日结婚。”
二人的互相祝贺,生疏且客套,在场的任何人都看不出异样。
只有彼此能明白,这场体面下的疼痛。
李泊把酒一饮而尽,这两年的酒量有显著提升,就算是一杯白酒下肚,除了灼烧感,没有别的异样,甚至脸都没红。
只有李泊自己能感受到,他的鼻尖越来越酸……
六年里他就算再想,也没有去查过关于周严劭的任何消息,努力的屏蔽一切,自欺欺人。
可今晚,他努力筑起的高墙坍塌了……
他只要知道一点消息,就会忍不住的往下想,更深层的想。
比如,周严劭会把结婚日子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会穿什么样的衣服?会说什么样的誓言?会在人前如何谈论他们的过去?又或者是彻底的抹杀那段短暂感情的存在?
成年人的世界里,一个月以内的感情能叫感情吗?
只是双方的一种双向尝试交往而已。
李泊有些想笑。
他知道周严劭这个人是很专一的,能谈两三年,感情到现在应该深厚了,二人肯定很合适,很般配。
越想,情绪就越失控。
李泊吃到中程,眼眶酸的厉害,胃里也有些疼,没再说话了。
刘总见他不说话抛来话题:“我们见月总啊,其实不是京城总部的,之前一直在海城。年轻有为,这次是来京城总部开年度汇报会的,正好我们这边策划总监生病了,临时上的场,承蒙万公赏识。”
万公意味深长:“是年轻有为。”
“我先前提过好几次让见月来总部做我的左膀右臂,他不愿意呢,当时公司还在传,说他京城有桃花债呢。哈哈哈——”刘总笑得爽朗。
“刘总说笑了,哪有什么桃花债。”李泊微笑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失陪一会。”
李泊出包厢,身体像是失力了一样,浑身发软,好在是扶住了门边的墙,才勉强站稳身体,缓和了一会,问了服务员厕所的位置。
李泊在镜子前用冷水冲着脸,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额上的细碎的发丝被沾湿,洁白的脸上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滚,一部分滑出一道透明的水痕,顺着脖颈进了衬衫领口,还有一部分滴进了洗手池里。
李泊抬起头,看着镜子里前略显狼狈的自己。
六年了,李泊。
六年没见,还能狼狈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李泊缓了好久,终于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整理好发丝,摸了摸口袋,没有烟盒,去前台买了包烟,靠在厕所外的窗边,打开窗,把烟叼在唇瓣上,想点火时,发现没要打火机。
他抬起视线,准备寻求一位男士借一下打火机。
迎面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李泊询问:“您好,有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