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伤员也纷纷劝阻。
绷带男要下床,给安东尼一点教训,庄淳月忙按住他:“算了,你养好伤再说,”
好说歹说,终于把他劝回了病床上。
但是下午的时候,庄淳月再来看到,就看到了他右手的绷带沾着血,旁边还放着两颗牙。
看到他脸上并没有血迹,庄淳月问道:“这是……安东尼的牙?”
他点了点头。
这个人真是……挺可靠的。
庄淳月低声安慰他,“你不用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面容不是一个人的全部,只要你有一颗善良诚挚的心,一样可以打动你喜欢的人。”
他点点头。
之后两天,庄淳月更加用心地照顾他。
不只是希望他快点好起来,也是因为这个人会主动保护她,让她能在这里平安待到离开的时候。
晚上,庄淳月枕在他床边睡觉,到了半夜,忽然被他抓住了手。
“是做噩梦了吗?”她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声,问道。
绷带男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却没有松开手。
庄淳月想抽开手,又担心伤到他的自尊,只轻声说道:“睡吧,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阿摩利斯也才发现,她其实很会照顾人,如果她想的话。
他以前从未享受过的温柔耐心,她就这么给了一个“陌生人”。
他眷恋这份温柔,希望她能永远以这副面孔对待他。
可他又清楚地知道,一旦暴露身份,这张脸上有的只是害怕、厌恶和虚假地应付。
愈是听到她温柔安慰的话,心脏愈是刺痛。
那双浅蓝的眼睛潜藏在一片酸涩腐烂的黑暗里。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留住一个完整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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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摩利斯:那些爱都算我白做了,老婆连我的身体都认不出来。
第76章父母
今天的雪停了,三个伤员躺在台阶上晒太阳。
庄淳月在老修女的吩咐下,把被子抱出来晒上,也仰头享受了一会儿阳光。
同时也在观察着看守门口的青年。
因为宪兵队搜查过,他觉得危险过去,警惕性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足了。
庄淳月想逃跑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了。
但是她既没钱也没交通工具,这么贸然跑出去,路上要是再下雪,够她喝一壶的。
该怎么办呢……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勒芒的修道院?”老修女忽然出现在身边问。
“啊……嗯,我还不知道。”
“这几天辛苦你在这里工作,他们的伤势好了不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
“那我……”
“为了感谢你的帮助,他们会送你去火车站,再给你买一张去勒芒的火车票。”
庄淳月没想到自由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她其实更想买一张到马赛的火车票,找到马赛当地可能存在的地下钱庄或侨批局,再电报父母收汇款买船票,坐船回家。
这个计划,想想就火热。
既然要这么着,那庄淳月也没必要再琢磨逃出修道院的事了。
她高兴地拍打着被子,把这几天当牛做马的怒气都发泄在棉花上。
转头就看到绷带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正坐在台阶上,拿着本子和铅笔。
其实他坐了很久,看着她躲在棉被后面练拳击,很有活力,为什么在他面前就没有那么快乐呢?
庄淳月打得额头带了点薄汗,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带着阳光的气味走过来,坐在了他身边。
“你在干什么?”
绷带男将本子递给她看,画的是她在晒被子。
庄淳月有些惊喜:“你这素描画得真好!你是艺术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