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一下,然后说:“你说说,自己的优点吧。”
她也认真在想,然后说:“我认路好。”
“还有呢?”
她傻笑了几声:“我还有哥哥啊,这也是我的优点。”
“哪有人把哥哥当优点的啊?志气呢。”
“那我想不出了啊,我怕说自己聪明,万一以后成绩不好了怎么办,如果说自己体育好,万一以后跑得没有别人快了怎么办,这些东西都不是固定的,但是哥哥又不会被收走。”她认真地分析了一番,未雨绸缪着。
难说她这样提前悲观的心态是不是受到我的影响,“赢过的人永远有赢的能力,跑得最快是赢,考第一是赢,画出一张好看的画是赢,认路最好也是赢……赢一次骄傲一次,输了那就等下一次,就算没有一直得第一,你也是聪明的有力量的,没有什么固定不固定这一说,失败的感觉要记住,赢的感觉更要记住,哥哥这么看好你,你不能把自己看低了,知道吗?”
“可是……”她突然露出一副纠结的神情。
和她相处这么些年,我也明白了一些她心里的想法,有些时候她会下意识地藏起锋芒,包括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不大声说话,与人面对面时避免对视,接受表扬时会不自然。
我摸摸她的头:“除了以上之外,你还有一个很大的优点。”
“什么?”
我笑了一下,戳戳她的脸,“漂亮啊,没有那么多人,脸上能印着朵玫瑰花的,你是特别的一个,特别漂亮的一个。而且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漂亮的小屁孩,每一次都是第一,赢得轻轻松松。”
“哥……”
我低了下头,把她的包捡起来,“好了,别哭别哭,要迟到了,走吧。”
送完小可,房子里就剩我一个。
我收拾了一点东西,带上两张全家福,出门的时候,我在玄关处看到了戒指盒,是打开着的,里面稳稳当当地放着曾经被我摘下来还给时乾的那枚婚戒。
原来是预备在这等着我呢,这半个多月,我一直在想,他会不会再跟我提戒指的事。
我把盒子拿起来,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字条,他真的说话算话,说绝不会影响我的抉择,就连字条也没有留,其实……有点缺憾也是好的,太圆满的话,缘分可能就尽了。
我把戒指和戒指盒都带上,回了最后一次店里,卖掉店的事我都还没告诉员工,现在还是营业时间,只有零星几个顾客,我洗完手,走到后厨,看到趴在桌子上打盹的小妹——她是在附近大学念书的学生,平时课业很忙,常常有严重的黑眼圈。
我拿东西发出一点声,吵到她了,她一激灵,眼里有被老板抓包的惊慌。
“老板,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太困了,外面餐送齐了。”
我朝她笑笑,摘了捏米的手套,把准备好的信封给她,“这家店要关了,以后不用来上班了,这是按六个月薪水结的补偿,你可以这段时间重新找一份兼职。”
她睁大了眼睛,直摆手:“不用不用,兼职不用裁员赔偿的,哥。”
我又塞了一下,“收了吧,赚学费挺累的,平时多休息会儿。”
她没再推辞,一脸感动地看着我,好像要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我有点不自然,下意识想赶走身边的任何人:“你下班吧,剩下的我来就行。”
“老板,你真的是全世界最好的老板!”
得到这样的肯定我很欣慰,虽然几乎是用钱收买,但话是真心说的。
我等到店里没人了,简单打扫了一下,在门口挂上打烊的牌子,然后走上了二楼的休息间,这个小房间是我自己打扫出来的,原本不能睡人,我稍微改动,放了床和柜子,平时几乎不住人,就是雇的几个员工都是学生,中午太困了可以在这休息会儿。
说实话,有点对不起这家店,接手了却没有好好经营,现在还要在这里结束生命。
我也考虑了很久,失败一次的不想再干一次,跳海就算了。租房、去酒店的话也会影响其他人的生意,在家里也不好,小可还要住,其他地方……不知道还有哪,想来想去还是这里最合适,虽然可能以后卖不出去了,但毕竟暂时还是属于我的一个地方,唉……只是苦了附近其他店主吧,保不齐会被我吓到,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影响更小的地点了。
我点燃那盆早就准备好的炭,关紧窗户和门,把怀里两张全家福平放在枕边,躺上床。
我的生理反应还是让我有一些害怕、孤单,我侧躺着呼吸,安静地等待着,又期待又恐惧。
我是个爱上生命的叛徒,我想结束的只是痛苦不是生命,所以我会惊慌,会觉得这样做不对,但是别无选择。这很正常,我安慰着自己。
倏忽,我感受到床抖动了一下,然后是连续的摇晃。
竟然这么快啊……中毒出现幻觉的症状,天旋地转吗。
我头很晕地闭上了眼睛,捞起旁边一个相框抱在胸口,然后听到一些急匆匆的下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