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乾一直半蹲着看他,微微的烟雾笼在周稚澄面庞,时而朦胧,时而清晰,纯真中沾上一些忧郁的清冷。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时乾想知道,这其中是否有他不清楚的契机,周稚澄一个人发生过什么事情。
周稚澄暗自思考了一会儿,发现没有确切的时间,“自然而然就开始了。”
一支烟很快地抽完,周稚澄习惯性地想把没有完全熄灭的烟尾巴压向自己手心,这个动作被非常明显地捕捉到,时乾没收了烟头,扔到垃圾桶里。
“这样,也是自然而然?”时乾问他,但是语气中并无责备。
周稚澄不是故意的,只是脑子没转过弯,也不想说太多那些一个人的时候做过的事,他突然笑了一声,想起前年,他曾经养过一个月的猫。“我因为抽烟闯过祸。”他说。
察觉到周稚澄的情绪好了一点,时乾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顺着他问:“什么?”
周稚澄主动地挪了过去,被时乾圈进怀里,他说起那只猫的时候,还是觉得滑稽,“家里在四楼,楼层不高,有次下了雪,我忘记关窗户,回到家的时候看到被子都被踩脏了,我以为是家里进贼,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被子就突然动了,我差点吓死,就怕要钻出一个人,然后一只猫出现了。”
“是什么品种的。”
“我也不知道,是黑色的,全黑的猫,只有瞳孔是绿的,灯一关,根本找不到在哪的那种黑色。”周稚澄回了头,开始一下一下地亲时乾的下颌缘,“它一看到我,就吓得钻到床底下,怎么逗都不出来。”
时乾低下头笑了一下,觉得这个描述十分熟悉,他在周稚澄一而再再而三地凑过来亲他脸的时候,稍微偏过头,吻在他嘴唇上。
“你也是一只,关掉灯就看不见的小黑猫。”
没有人这么形容过周稚澄,猫啊狗啊什么的,在他眼里的大致形象总是可爱的无忧无虑的,跟自己差得有点远……
“后来呢,只养了一个月吗?”时乾顺着他后脑勺的头发问。
这是一件提起来会觉得遗憾又庆幸的事。“后来,有一次我心情不好,睡了好几天,在房间里,过得很颓废,它可能好几天没怎么见我,从小可的房间翻阳台过来,偷偷躲在床底下,我不知道,我还在抽烟,好死不死,烟灰掉到纸团上,冒了火星,它可能没见到过火,突然应激,叫了一声,我还没反应过来,它已经跑到阳台,从缝隙里窜出去,跑了。”
周稚澄停顿好几秒,然后搅了搅手指:“你说猫生存能力应该挺强的吧,既然跑了没再回来,那肯定是,外面的世界更好……对吧?”
“你没有闯祸,不要自责。”时乾捏住周稚澄的手,阻止了他总是习惯性掐手的动作,然后翻开他的手心一看,上面都有些长期这样做,留下的红痕,再仔细一点看,还有地方能看出烟头的烫伤。
周稚澄反握住他的手,然后乖乖地点头,“好,不想。”
已经是深夜,周稚澄又被伺候着擦了一次身体、伺候着洗漱,好像获得了非常奢华珍重的待遇,他甚至是被托起来重新抱上床的。
是否年纪在特定的人面前会自动缩小呢?他觉得自己好像白长了三岁,他这辈子还能变成像时乾这样会照顾人的模样吗,其实时乾才适合养小孩当哥哥吧,小可为什么不找上时乾认他做哥呢?肯定会比他做得好……
累过了头,再加上好久没有被这样拍着背哄睡,周稚澄一箩筐乱七八糟的想法,好像一下一下地被轻轻地拍走,睡意来临前,他迷迷糊糊地回头,再索要了一个亲吻,含糊地说:“真的……对不起……我也希望自己做得到……”
第63章我想求你
63。
周稚澄虽然在北方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是并不是非常适应,比如他实在不喜欢暖气,不喜欢任何吹热风的空调,跟真正温暖的温度不一样,暖气让他觉得闷,所以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是宁愿受冻也不想开暖气的人。
显然时乾并不知道周稚澄讨厌暖气,他只是害怕他冷,怕他感冒,所以开得比平时温度更高,还给他把被子掖得严严实实,等到感受到周稚澄手脚都是热的,才闭上眼睛。
不知道出于什么,他们并没有抱在一起睡,而是保持着后背贴后背的姿势。
周稚澄现在不经常做梦了,总是保持着不深不浅的睡眠,有时候一点动静就会醒,比较紧绷,其中有个原因,他把那黑猫丢了之后有段时间,总觉得它还会原路回来,所以阳台一直都留了一条猫能伸爪子推开的缝,风吹进来的时候,就会砰砰响。
温度不够低反而不好睡深,周稚澄踢了几次被子,又被盖回去,最后一次他实在困了,睡了过去。
理想状态下是一睁眼就是白天,但是对他来说,有时候主观上认为已经睡了很久,实际上只有半小时或者一小时,夜晚是很长的。
只是今天不一样,这里不是他熟悉的环境,所以他睁开眼看到一片黑暗的时候,恍惚间误认为是做梦,记忆退行了一天,他居然在看到门边那有个人影。
在梦里的恐惧感会弱些,探索的欲望却更强,他直接开口了:“谁在那?时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