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两位小伙伴是不了解我的,于是我的“精神我”跳了出来,一语中的:“你们瞎指挥什么?他要是回来了,我们死得了吗?不如先瞒着省得麻烦。”
原来在大悲面前,我的爱情是可以让步的,我并没有说大话时那么坚定,也没有想象中对时乾那么情深意重,在接到他电话的一刻,我最先考虑到的,是再骗他一次,至少等我死了,他怪也怪不到我了。
死亡现在已经超越爱情成为了我的头等大事,我变得更加自私无情,好像任何可能阻止我的因素,都会被我厌恶和痛恨,我甚至想赶紧结束这个电话。
“你在干什么?”我对着电话问,用尽毕生所能不哭。
“在整理资料,在跟你打电话。”他回答我,我好像可以听见他那边的一点风声,应该是没有关窗户。
“冷吗?”
“不冷,是暖冬。”
“哦。”人在心情极差的时候聊天的能力会下降非常多,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他打电话给我,我心里面依然有一根弦在舍不得这一通电话结束,这是下午到现在我唯一不伤心的事。
“怎么了,不开心吗。”
对啊,我不高兴,我好难过啊,你能不能回来,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姐被车撞了,我没有家了,我快死了。
“没有,就是,已经有一点想你了。”
“我看看能不能提前一点回去。”
我的心抽动了一下,紧张地说:“不要!你晚点回来。”
“……”他有一会儿没说话。
我补充道:“不用提前回来,该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不着急。”
“今晚吃药了吗,宝宝。”
我的鼻尖一酸,仰起头,“嗯。”
“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他再次叮嘱。
“嗯……”
这电话为什么还不能挂掉,我的手机能不能自动关机,我快忍不住了。
“今天,我在车上睡着了,做了一个不好的梦。”他说。
“什么梦。”
“很模糊,梦见你找我。”
我屏住了一口气,“我找你,那为什么是不好的。”
“因为,你在对我生气,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的眼前好像被一块浅浅的湖泊盖住,看不清楚了,“没有,不要乱想。”我说。
“好,那你睡觉吧,我等你睡着了再挂电话。”
我突然庆幸这一层是这么安静,才没有露出我的破绽,或者,他本来就只能听得清一半的声音。
我把电话放在耳边,迟迟没有放下,需要听他的呼吸声的人应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