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昨天就有点不舒服,没告诉你而已,我不舒服的时候就容易想哭,不好意思啊,不小心在你面前丢人了。”
周稚澄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来,抬手摸了摸脸,背对着时乾说:“我饿了,你带我出去吃点东西行吗,我知道你下午有组会,不会耽误太久。”
他们一起吃饭的次数很少,大概只有一两次,周稚澄跟时乾并排走在大街上,心里想着,自己这么一折腾,利大于弊,所以很容易且大度地原谅了自己在他面前发病这件事。
时乾没他想得那么敏锐,没那么容易发现,更没想象中那么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就算看出来不对劲,肯定也不会觉得小小崩溃一次是多大回事。
总而言之,还是周稚澄演技太好了,真是大有进步,他认为自己离完完全全当一个正常人真的不远了。
这么想心情好了很多,周稚澄主动挽上时乾的手臂,将能捞一点是一点,能睡一天是一天的理念贯彻到底。
他们进了一个面馆,正值饭点,人非常多,位置不够,已经开始拼桌。
周稚澄找了一个比较靠近空调的地方,拉着时乾跟两个女孩子拼一张四人桌。
刚坐下来,周稚澄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对时乾说:“你在这等,我去点。”
他确认时乾没有跟过来,从餐馆最里面走到最前面。
“阿姨,要两碗牛肉面。”周稚澄回头看了眼,“一碗不要葱,一碗多下点肉。”
“诶……不不不,两碗都要多下肉,下一样多,不要有区别。”
老板娘饶有趣味地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好嘞,长这么帅,给你多下,醋要不要嘞?”
周稚澄点头说要,然后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五十块纸币,放在柜台,“我先付钱,就最里面那桌。”
“不用急,吃完了再付也成。”
周稚澄心说他也不想急,实在是条件特殊。这两天他仔细想了想时乾的经济状态,越发觉得不容乐观,研究生的学费相比本科,是翻了倍的。
时乾本科的时候赚的钱就没存下多少,因为他保研之前,原本有个去香港读研的机会,在周稚澄看来是比保本校更好的,很多人都虎视眈眈,盯着那个名额。
时乾想都没想就跟老师说他不去,老师让他再想清楚,那会儿周稚澄知道后,还劝了两次,说:“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借钱给你,不算利息。”
周稚澄不知道为什么时乾对他的钱就那么排斥,似乎激起了时乾的逆反心理,当天倒是什么都没发生,隔天他就把手写的报告交上去,说自己自愿放弃那个名额。
周稚澄没怎么把这事放心上,时乾不去香港的受益者也有他一个,劝归劝,说可以借学费,也就是这么说一说,他没那么想时乾真的去香港念书,异地恋能活到最后的都没几对,别说他们这种只上床不走心的关系了。
一去就是永别,周稚澄才不想他去。
但这不代表周稚澄想让他一直穷,其实他不明白,时乾赚的钱真的不少了,几份工加起来,一个月几千绝对有,不至于那么拼命还过得这么紧巴巴的。到底是欠了什么钱。
灯泡坏了自己修,自行车坏了自己修,手机屏碎了不知道多久都不换,还有眼镜,时乾本来有一副低度数的近视眼镜,银色框的,戴起来帅得要死,后面不小心丢了,周稚澄让他去配新的,他说不用,看得清,周稚澄很想给他买,但是他买的东西,时乾肯定不戴,说不定更逆反,又要生气。
周稚澄现在怀疑前几天空调坏了也是他自己修的。
周稚澄端着两碗面回到位置上的时候,时乾居然跟同桌的俩女孩儿聊起来了。
周稚澄去得不巧,只听到一点尾音——时乾对着其中一个说了句,“不是。”
“不是什么?”周稚澄瞪大眼睛问,眼神扫过桌子上三个人。
俩女孩看到他坐下来,互相使了一个眼色,抽了两张纸巾擦嘴,匆匆地走了。
没人理会他的问题,周稚澄自找没趣地扒了扒碗里的面,酸里酸气地说:“大少爷,你好受欢迎哦,人家只跟你聊不跟我聊,我一坐还走了,啥意思!”
时乾听懂了他的嘲讽,故意说:“下次你到酒吧去,别躲休息室,在外面坐一晚上,想聊多久聊多久。”
周稚澄砸吧砸吧嘴,“你扯,这能一样吗,酒吧哪有什么正经人啊。”他又想到那个苏鸣。“谁像你啊,学校里都大把人惦记,凌晨三点还发短信……”他越说越小声,最后一句几乎只有自己才听得到。
时乾吃饭比他快很多,但是吃相很好,一点都看不出粗鲁。
他抬头跟周稚澄对视上。
“你想要正经的吗,我同门,一个女孩儿,一直找我打听你联系方式。”时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