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重新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对着王德福拱了拱手道:
“有劳王总管跑这一趟了。”
“还请代儿臣向父皇谢恩,也请父皇……勿要因此事太过伤神。”
“老奴定会转达给陛下的!”
王德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听雨园的。
他只记得,当他转身走到听雨园门口时。
那一百盒装有连发弩的黑漆木盒,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在了门口,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带着赏赐而来,又带着一百具更重的“赏赐”回去。
他的任务,看似完成了,却又败得一塌糊涂。
回养心殿的路,仿佛通往地府的黄泉路。
王德福的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楚休那句“仙逝了”,还有他那双纯真又悲痛的眼睛。
以及手中那幅,完全看不懂的图纸。
他不敢想象,当那个在殿中焦躁等待的帝王,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
养心殿内,落针可闻。
楚威端坐在御案后,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即将被烧开裂的石像。
殿内的烛火被压抑的气氛扭曲,光影在他脸上跳动,映出深陷的眼窝和死灰的脸色。
他已经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每一瞬,每一息,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心头反复切割。
殿门被推开的轻微声响,让他僵硬的脖颈猛地一抬。
王德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队小太监,抬着一个个沉重的黑漆木盒。
楚威的视线越过王德福,死死地盯在那些盒子上。
那个逆子,他真的给了!
一瞬间,楚威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站起来。
他心中涌起一股荒唐的狂喜。
给了,就代表他怕了!
只要他怕皇权,那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楚威忍不住询问道:
“是一百具?”
王德福连滚带爬地扑到御案前,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陛下,是。。。。。。是一百具!”
“陛……陛下……老奴幸不辱命……九殿下……他……”
确定是一百具,楚威兴奋不已,但见王德福
;欲言又止,许久没喝水,沙哑的嗓音透着一股急切问道:
“他怎么说?”
王德福不敢抬头,将头磕在冰凉的金砖上,颤声道:
“九殿下听闻陛下为北境烦忧,二话不说,当即就命人从库房中取出了一百具连发弩,让奴才带回来。”
“说……说只要能让陛下安心,便是要一千具,他也愿意为陛下造!”
楚威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