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福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凑到楚威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激动到变调的语气说道:
“陛下,您看!您看呐!众位大人都被九殿下的赤诚孝心所感召。”
“这是……这是咱们大夏百年未有之盛事啊!”
楚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盛事?
他看着底下那一张张“悲痛欲绝”的脸,只觉得那不是忠臣,那是一群被恶鬼追赶的羔羊。
而那个驱赶恶鬼的人,是他的亲儿子。
池文博看着这群人的狼狈模样,顿时来了精神。
腿不抖了,浑身也有劲儿了。
不用圣上下令,他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捧着那本孝心捐册,面无表情地走到礼部尚书张庭面前。
“张大人,请吧。”
张庭抬起泪眼,看着那本册子,身体猛地一颤。
他接过笔,手抖得写出来的字都变了形。
写完,池文博麻溜的从怀里拿出一方印泥。
张庭看着那方印泥,嘴角抽搐,实在是没想到,户部尚书会随身带着这玩意儿。
不过,他认命地伸出手指,沾染了印泥后,在册子上狠狠按下。
那鲜红的指印,像一朵开在册子上的血色梅花。
接下来,孝心捐册开始了它的旅程。
它被一个接一个地传递下去。
吏部侍郎孙培、大理寺卿赵全、太常寺卿李牧……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惊人的数字和一抹刺目的鲜红。
整个养心殿,只剩下官员们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和毛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楚威就那么坐着,一言不发。
他看着那本册子上的名字越来越多,上面的血手印越来越密。
他知道,这上面签下的不是捐款数额,而是他这个皇帝被架空的证明。
这些人,从今天起,心里敬畏的将不再是他这个大夏皇帝。
而是那个远在听雨园,却手握满朝堂贵罪证和生死的,他的九儿子。
这么多大人“献上忠心”,陛下却一言不发,瞧着像是神游物外,这总得有所表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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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福急得满头大汗,忍不住小声提醒道:
“陛下,您……您说句话呀?”
楚威深吸一口气,从那极致的荒诞与恐惧中,找回了一丝属于皇帝的本能。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道:
“众……众爱卿,平身。”
“你们的忠心,朕……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