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神不宁,疑神疑鬼之际。
砰!
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一个小太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像是白日见了鬼,禀奏道:
“陛……陛下!”
楚威心里咯噔一下,右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床榻边悬挂的佩剑剑柄。
冰冷的触感让他稍稍镇定,质问道:
“何事如此惊慌!”
小太监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气声,声音尖利得变了调道:
“天大的喜事啊!”
他口中喊着“喜事”,可那表情却比哭丧还要难看,牙齿都在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户部尚书池大人……在殿外求见,说……说要向您奏报天大的喜事!”
楚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喜事?
池文博?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逆子动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龙榻上下来,重新坐回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摆出皇帝应有的威严。
“宣。”
一个字,从齿缝间挤出。
片刻之后,户部尚书池文博被带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一身代表一品大员的华贵朝服。
但衣冠不整,头顶的官帽歪斜,发髻散乱,几缕灰白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眼窝深陷,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在勉力支撑。
一进殿,池文博的膝盖便软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用膝盖代替双脚,一步步挪到御案之前。
他没有哭嚎,也没有请罪。
他只
;是将一本卷轴高高举过头顶。
那双手,抖得不成样子,连带着那卷轴也跟着剧烈颤动。
楚威的视线,死死地落在了那本卷轴上。
朱砂写就的四个大字,猩红刺眼。
孝心捐册。
一股寒气,从楚威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只听池文博用一种嘶哑、干涩,却又被强行拔高的声音喊道:
“陛下!”
“臣……臣有罪!”
“臣中午回府之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思来想去,为自己白日里在殿上的无能狂悖而羞愧万分!”
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与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高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