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怎么开口?
说国库没钱了,兵部没粮了,满朝文武都是废物。
朕快被逼疯了,儿子,你再去杀几个人给朕看看?
他说不出口。
那不仅是承认自己的无能,更是向这个他最恐惧的儿子,彻底的低头。
见楚威不语,楚休仿佛怕气氛尴尬,主动找起了话题。
他的声音天真又带着几分义愤填膺道:
“父皇,儿臣前几日听闻,北境战事不顺,林大元帅似乎遇到了麻烦。”
“那些蛮子真是可恶,竟敢侵扰我大夏,让父皇为此烦忧。”
“真是。。。。。。该死!”
楚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楚休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父皇的异样。
自顾自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愁苦道:
“可惜儿臣身无长物,体弱多病,不能上阵杀敌,为父皇分忧,只能在此干着急。”
“每每想到前线将士浴血奋战,父皇您又为此寝食难安,儿臣……儿臣便心如刀绞。”
楚休的眼眶随着话语的浮现,而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那份“纯孝”之心,简直闻者感动,听者落泪。
王德福在旁边听着看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像了。
九殿下的这份忧国忧民,这份为君分忧的赤诚。
简直……简直比那些朝堂上的忠臣还要真切!
可越是这样,王德福就越觉得九殿下恐怖。
楚威终于被这番话击溃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与绝望。
他像是对着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宣判道:
“蛮人……不足为虑。”
“现在,没钱,没粮。。。。。”
“朝堂上,全是一群只知争吵的
;废物啊。”
他终于说了出来。
将自己最无力,最难堪的一面,暴露在了这个儿子面前。
话音落下,楚休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找到了问题根源的,纯粹的喜悦。
他一拍手,脸上所有的愁苦一扫而空。
“父皇!原来是为此事烦恼!”
“这有何难?”
楚威和王德福同时愣住,呆呆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