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年过半百的重臣,就在养心殿内,当着皇帝的面,唾沫横飞地争吵起来,从军国大事,吵到陈年旧账,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王德福跪在角落里,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在金砖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楚威就一言不发地看着。
看着他倚重的兵部尚书,和他信赖的户部尚书,又一次像两个市井泼皮一样互相攻讦。
他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换来的就是这样一出闹剧。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化为了冰冷的灰烬。
这个帝国,真的从根子上,烂透了。
“够了!”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
楚威猛地一挥手,将御案上的几本奏折砸到了二人身上。
砸的二人面色发白,身形猛颤。
争吵声戛然而止。
冯断岳和池文博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楚威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啸天在北境愁白了头!数万将士枕戈待旦,随时可能血染沙场!大夏的江山社稷危在旦夕!”
“而你们呢?”
“一个只知道要钱要粮,派兵北上,恨不得把朕的龙椅拆了给你当柴烧!”
“一个只知道哭穷捂口袋,不想着弄钱,眼睁睁看着前线将士去死!”
“吵!吵!吵!除了吵架推诿,你们还会做什么?朕养着你们这群酒囊饭袋,究竟有何用!”
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暴怒与绝望的怒吼,在空旷的殿内来回冲撞。
两位尚书把头磕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也根本不敢吭声。
楚威骂累了,粗重地喘息着,他颓然地跌坐在龙椅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愤怒过后,是更深沉的无力感。
他看着跪在地上,噤若寒蝉的两个朝廷柱石,心中一片悲凉。
靠他们,大夏必亡。
一个疯狂的,几夜来一直拼命压制下去的念头。
此刻却无比清晰地,带着致命的诱惑,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如果是楚休……
如果是那个孽障……
他不会在这里跟人争吵。
他甚至,不会要一分钱,一粒米。
他
;只会问一个问题:谁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