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盏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安神茶,由王德福亲自捧着,送入了养心殿的西暖阁。
西暖阁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暗。
魏忠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太监押进来时,双腿已经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几乎是跪着被拖进来的。
他一见到坐在暗影里的楚威,便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颤声求饶道:
“陛下……陛下饶命啊!”
“罪臣……罪臣冤枉!”
楚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抬起头来。”
魏忠颤抖着抬起头,脸上满是涕泪,狼狈不堪。
王德福端着茶盏上前,嗓音尖锐,却压着调子柔声道:
“魏大人,这是陛下体恤你,特意赐下的安神茶。”
“还不快谢恩?”
魏忠看着那杯清亮的茶水,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进来就要面对雷霆之怒,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杯热茶。
这是……什么意思?
是陛下还念着旧情,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一丝希望在他心中升起。
“罪臣……罪臣谢陛下隆恩!”
他哆哆嗦嗦地接过茶盏,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多想,将那杯安神茶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水入喉,一股奇异的暖意顺着食道流遍全身。
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似乎真的平复了许多。
楚威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喝完,等了约莫两刻钟,才缓缓开口问道:
“魏忠,你在东宫,十年了。”
“是……是,陛下,整整十年零三个月。”魏忠连忙回答,态度恭敬了许多。
楚威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问道:
“很好。”
“
;告诉朕,刺杀九皇子的事,太子是怎么计划的?”
魏忠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涣散,但他嘴上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陛下,真的……真的和殿下无关。”
“是罪臣……是罪臣和醉梦楼那人有私怨……”
“那人栽赃殿下,想借殿下得手,弄死……”
“是吗?”
楚威的声音陡然转冷。
也就在这一刻,魏忠的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
他脸上的挣扎和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他张开嘴,用一种平淡无波的语调,开始了竹筒倒豆子般的倾诉。
“是殿下谋划的。”
“殿下说,九皇子携大功回京,风头太盛,必须在他站稳脚跟前,让他彻底消失。”
“鹰愁涧的刺杀,是殿下亲自下的令,动用的是他豢养多年的死士‘夜枭’。”
“夜枭刺杀失败,殿下说,若事发,就让罪臣出面顶罪,待事情压下去,再找机会灭口。”
楚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果然是他!
然而,这场问询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