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常服,正对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大夏全境舆图出神。
烛火摇曳,将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映照得轮廓分明,如刀劈斧凿。
一名亲信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低声将养心殿内发生的一切,以及李元照正在府外哭嚎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林啸天听着,面色始终平静,但双手指节却一寸寸收紧,最后攥成了拳头。
“疯了……是真的疯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不是在说皇帝。
楚威的猜忌和多疑,他几十年前就领教过。
这位帝王的心术,永远建立在让所有人相互制衡、相互猜忌的基础上。
他的疯了,是在说,这个局。
那个九皇子楚休,用一碗看似纯孝的汤,将皇帝的猜忌心催发到了极致。
他没有亲自下场,却逼得皇帝亲手挥起屠刀,砍向自己的朝堂支柱。
这不再是皇子间的争斗,也不是君臣间的权谋。
这是一种侵染。
一种将整个大夏官场,从上到下,拖入恐惧与猜疑泥潭的剧毒。
亲信迟疑地问道:“元帅,李尚书他……”
林啸天缓缓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阴云,冷声道: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李元照被带进了书房。
一见到林啸天,这位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吏部尚书。
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起来:
“大元帅!求您救救我们,救救大夏的朝纲啊!”
“陛下他……他要我们喝汤!那碗汤,王德福喝了,孙明志也喝了!”
“明天就要轮到我们所有人了!”
“这哪里是喝汤,这是在用刀子刮我们的脸,剜我们的心啊!”
“此例一开,
;君臣之仪何在?朝堂法度何在?”
“以后人人自危,谁还敢为国办事?”
“都去看那个九皇子的脸色过活了!”
林啸天静静地听着,没有去扶他。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开口,声音沉稳如山道:
“李尚书。”
“陛下的旨意,你让我如何去救?”
李元照的哭声一滞,他抬起头,满脸的绝望道:
“大元帅,您手握京城防务,您是国之柱石!”
“只要您肯站出来说一句话,陛下他一定会三思的!”
“说一句话?”林啸天发出一声冷笑道:
“说一句话?”
“说什么?说九殿下心怀叵测,那碗汤是毒药?”
“证据呢?还是说陛下不该与臣子同享‘福气’?”
“李尚书,你这是要我带头抗旨,逼宫谋反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