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城采买来的东西,加上从云州城仓库内搜刮来的东西。
在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十名幽冥死士,加上数十名铁匠,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恐怖的劳作。
他们分成了三个小组,流水作业,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组人负责将运来的硫磺、硝石和木炭,用石磨碾成最细腻的粉末。
石磨转动的声音沉重而单调,在寂静的山谷中回响。
另一组人则按照楚休写下的一个诡异比例,将三种粉末小心翼翼地混合在一起。
他们的动作精准得毫厘不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正在进行着某种神圣的仪式。
还有一组人,将混合好的黑色粉末,小心地灌入那些陶罐之中,再用布条和火油,制作出简陋却致命的引线。
最后。
只剩下的一名死士则在熔炉边,指挥着铁匠将搜罗来的废铁熔化,铸成无数巴掌大小、布满尖刺的铁片。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说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有风声、火声、石磨转动的声音,以及金属冷却的“滋滋”声。
高顺站在远处山坡的阴影里,死死地盯着这片忙碌而诡异的场景。
他身经百战,见过的精锐之师不计其数。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一支队伍。
这十个人,仿佛不是人。
他们不知疲倦,不需饮食,不畏严寒。
从黑夜到黎明,再从黎明到黑夜,整整两天两夜,他们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缓。
那些打铁的铁匠,都轮休了好多次。
连高顺的亲兵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也换了好几班。
而那十人,却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过。
这不是人。
高顺心中反复回荡着这个念头。
这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兵!
若这些真的是鬼兵。
那个能驱使鬼兵的病弱皇子,又是什么?
高顺看向那个坐在石头上,偶尔添添茶水的白色身影,一股凉气
;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第一次感觉,战场上那些凶神恶煞的蛮族骑兵,或许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第三天凌晨,天还未亮。
所有的工作都已完成。
数千个装满了黑色粉末的陶罐,和数万枚锋利的铁片,被分装在几十个大箱子里。
十名幽冥死士,每人背起几个沉重的大箱,身形矫健,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如履平地般,消失在通往一线天峡谷的崎岖山路中。
这一幕,看的高顺瞠目结舌。
他身旁的亲兵,也吞咽了口水,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