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宋溪谷点点头,说嗯。
&esp;&esp;时牧让宋溪谷做心理准备,也不说往什么方向做。宋溪谷只觉得冯婕妤被宋万华折磨十多年,大概会疯、会歇斯底里,跟从前的自己一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可能都不认识任何人,包括自己。
&esp;&esp;然而眼前的女人让宋溪谷惊讶。她长发乌黑,梨涡浅笑,依旧是宋溪谷印象里,妈妈三十岁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温婉娴静,不张扬,好夺目。
&esp;&esp;“妈妈——”宋溪谷情不自禁。
&esp;&esp;冯婕妤肩膀微颤,缓缓偏头,看见宋溪谷,眼瞳呆滞,没有情绪。
&esp;&esp;岁月沉香,美人软骨,漂亮的蝴蝶被坏人折断了翅膀,被当成标本钉在木制相框里,年复一年,恍如隔世。
&esp;&esp;冯婕妤本不该是这样的人生。
&esp;&esp;“妈妈。”宋溪谷觉得冯婕妤可能不认识自己了,有些难过。
&esp;&esp;沉默好久,冯婕妤的眼睛动了动,缓慢又温婉地描摹宋溪谷的五官,眉眼弯弯,格外柔和。
&esp;&esp;“小溪。”她声音沙哑,却透着宋溪谷熟悉的暖意。
&esp;&esp;宋溪谷怔然。
&esp;&esp;冯婕妤招手:“宝宝来。”
&esp;&esp;宋溪谷没有哭,他走过去,伏在冯婕妤膝头,像小时候那样。
&esp;&esp;冯婕妤的歌声在小小的房间响起,不算顺畅,但格外好听。她纤细的手指摩挲着宋溪谷的头发,说:“好长。”
&esp;&esp;“妈妈不在,没有人叫我剪头发。”
&esp;&esp;冯婕妤不说话了,仔细将宋溪谷打结的发尾顺开。
&esp;&esp;“妈妈,”宋溪谷再开口,尾调都沾了潮润,“我找你好久,我好想你。”
&esp;&esp;“嗯,”冯婕妤说:“妈妈知道,我们小溪受委屈了。”
&esp;&esp;开诚布公
&esp;&esp;冯婕妤把自己封闭在深暗的空间里,对外界所有事物都没有反应,直到宋溪谷。然而他们相处时安静,并没有多余交流。
&esp;&esp;宋溪谷闻着冯婕妤清淡的花香味,有点困了,迷迷糊糊要睡着之际,时牧进来了。
&esp;&esp;冯婕妤身上恬淡的气韵陡然消失,整个人紧张起来。
&esp;&esp;宋溪谷瞬间清醒,戒备之色溢于言表,他起身,将冯婕妤护在身后。
&esp;&esp;时牧见状,心口像被细针扎了,不算特别疼,但密密麻麻的酸涩很强烈。
&esp;&esp;“你想干什么?”宋溪谷问。
&esp;&esp;时牧正色,“跟你聊聊。”
&esp;&esp;在宋溪谷眼里,时牧是杀害冯婕妤的凶手,所以他不仅戒备,还很焦灼,“有事就说,在这里聊。”
&esp;&esp;时牧说:“你确定接下来的话想让妈妈听?”
&esp;&esp;宋溪谷蹙眉。
&esp;&esp;时牧的暗示很明显了,“小溪,”他又无奈地问:“你不信我?”
&esp;&esp;宋溪谷嘴角勾起讥笑,答案很明显。
&esp;&esp;冯婕妤被强制断联的十几年,早就丧失了对外界事物的感知,她看不懂宋溪谷跟时牧之间剑拔弩张的情绪是因为什么,只是奇怪宋溪谷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esp;&esp;“小溪,他是谁?”冯婕妤问。
&esp;&esp;宋溪谷看着时牧,冷声说:“无关紧要的人。”
&esp;&esp;“嗯,”时牧复述,“我是他无关紧要的人。”
&esp;&esp;他们没走远,就在楼梯口,彼此保持三步距离,宋溪谷抬头就能看见冯婕妤,他现在很不安心,时刻警惕时牧。
&esp;&esp;时牧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宋溪谷,他因宋溪谷的疏远和不信任有了难以言喻的苦涩,但转念一想,自己从前对待他的态度,不及这万分之一。他做错了事情,就该遭这种反噬。
&esp;&esp;时牧这样想,很快把自己哄好了。
&esp;&esp;楼梯口有扇小窗户,时牧推开它,风吹进来,点了根烟。
&esp;&esp;宋溪谷不说话,他现在有耐性等时牧先坦白。
&esp;&esp;那烟只抽了两口,时牧就觉得没滋味了,盖不住泛在口腔里的苦。他没把烟掐了,夹在指间,终于开口:“小溪。”
&esp;&esp;宋溪谷应了一声,说嗯。
&esp;&esp;“你不用这样防着我,”时牧没有拐弯抹角,“妈妈不是我杀的。”
&esp;&esp;宋溪谷的目光穿过氤氲的虚空,平波无澜地说:“我看见了。”
&esp;&esp;“你亲眼看见我拿刀抹她脖子了?”
&esp;&esp;宋溪谷蹙眉,不吱声。
&esp;&esp;“我知道了十五年前你的处境和感受了,”时牧沉声说:“我反思很久。”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