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汹涌的内力自掌心传来。
柳子歌把持不住,额头沁出冷汗,赶忙运行五行吸气,以内力化解。
可传来的内力愈强盛,他颇有些力不从心,应接不暇。
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真气在鹤蓉体内游走的脉络——然而,明明鹤蓉也用五行吸气法,甚至真气游走的门路与自己也如出一辙,为何内力差距如此之大?
“歌儿,沉住气,干娘要来了!”
顿时,真气犹如泰山压顶般袭来,径直穿透柳子歌的身体!
柳子歌倒吸一口冷气,忽感鹤蓉的内力卸走,背后却传来一声“轰!——”的巨响。
他回过头,只见身后巨石炸裂,碎成七八块。
这会儿,他才明白,是鹤蓉放了他一马,不然他的经脉将逐一震裂。
赤裸着肉体的鹤蓉莞尔一笑,权当游戏,柳子歌丧气的低下了头。
见柳子歌泄气,鹤蓉告诫道“歌儿,练得不错,你已熟练掌握五行运行的脉络了。然而,你定要谨记,内功不似拳脚架势,修炼非一朝一夕能成,犹如铁杵磨针——调息的技巧容易掌握,可日复一日的恒心却并非人皆有之。干娘教你要天天练习,不可荒废一日,你万万不可当做儿戏。交欢虽极乐,干娘也想日日与你做得昏天黑地,可练功是第一要事。”
“孩儿谨记于心。”
“既然你已将五行吸气法运用得如此熟练,干娘便教你一招。”鹤蓉翻掌,忽而又向一块大石打出内力,大石立即炸裂,与方才柳子歌所见毫无二致。
“干娘,这是什么招数?威力竟如此惊人!”
“这叫隐灵五韵掌。”鹤蓉边向柳子歌展示掌力,边解释,“是基于五行吸气法而生的一套掌法。五脏生出五种各有不同的内力,又各与一指相通。籍此,五指出五道全然不同的内力,五道内力相互交杂,如同五雷轰顶,威力无穷。”
柳子歌大吃一惊“五指竟能打出五道不同的内力,当真闻所未闻。”
“此地巨石居多,最适合你拿来练手。来,干娘教你。隐灵五韵掌有十二式,第一式叫做‘海棠依旧’,需迸内力以对付远处敌人……”
随言,鹤蓉手把手教起柳子歌。不得不说,隐灵五韵掌确实群绝伦,柳子歌初学时已能在巨石上拍出一道一寸深的掌印。
“歌儿,你施展的五道内力不够均匀,徒有纵向深入的力道,却未能打出横向崩裂的力道,如此可打不碎石头。”
“是。可干娘,我不明白,隐灵派的功夫既然如此非比寻常,为何会为人所害?”
提起白云村,鹤蓉的脸阴沉下来,长叹一口气,道“只叹人心叵测。”
“干娘……”
远方,地光乍现,鸟兽不安。
眼前这位年过半百的妇人眼中闪烁着幽灵般往事的阴影。
“也罢,今日便告诉过你当年恩怨。曾经,白云山下良田千亩,隐灵教以此地为根基,展至数百人,独隐于世外。时逢战乱,到处是流亡难民,有流民流落到了白云山。见他们可怜,教众便将之收留下来。怎料,不幸之始,是养虎为患。
“起初,流民与我们相处融洽,我们传授了他们不少知识,一同分享农获收成,可谓其乐融融,厄运却在某新年之时突如其来……
“为贺新年伊始,我们与流民一同办了场盛宴。可谁知道,流民竟在所有菜肴里下了剧毒。他们先服了解药,有恃无恐,而我方教众死伤无数。活下来的,除了能硬将毒素逼出体外的高手,便是些当时不在场的寥寥数十人。
“我教的掌门称为巨子,他带领余者逃上白云山。为断后,我与十余名同门大战仇敌,奈何残毒未散,战之有心无力,惜败而坠下山崖,无一幸免,除了我……我摔断双腿,从此沦为残废之人。
“他们用教众尸骸填谷,一时间,山谷满是血肉恶臭,狼食留骨,犹如人间炼狱。谷间这一具具白骨,皆是我的同门。后来,人更是越杀越多,弃尸此地,使之成为千尸坟谷。而教中宝物被盗取数件,不复从前。
“我至今仍记得,将我打下山崖的大祭司名叫荆羽月,她说我教皆是异族,其心必异,定要除之而后快。一群狗娘养的东西,鸠占鹊巢的强盗,恐怕早有抢占白云山的打算。哎,可叹……为何我们早没现……”
再提当年,鹤蓉暗自神伤,眸中秋水荡漾。
知晓了当年恩怨,柳子歌无比惆怅。忽然,他问道“当年将你打下山崖的荆羽月,可是一身黑皮腱子肉,使的一柄开山鬼面钺?”
“正是。”
“也是她将我打下山崖的。”
鹤蓉摸摸柳子歌的头,道“那贱人竟尚在人世。哼,她仍旧这般笑里藏刀,心狠手辣。歌儿要记住,若她觉得你将对她的族人不利,她便会用尽手段先一步铲除你,干净利落,绝不留情。”
林中,山鸟纷飞,顿时漫天鸟雀,羽落如雪。
“干娘,不对劲……”
观如此异相,两人面面相觑,颇感不妙,当即远离山壁。还未迈出两步,柳子歌眼前一阵震荡,突然立不住脚,栽倒下去。
“地震……”但闻鹤蓉大呼,“歌儿,快抓住干娘的手!”
“轰!——”如雷鸣般的巨响此起彼伏,巨木尽毁,鸟兽哀嚎。地震来得如此之急,任谁都无法防备。
闻鹤蓉疾呼,柳子歌赶忙伸手,却见鹤蓉越来越远,伸出的手扑了个空。
一回神,才觉自己已身处地裂中,身下是一片乌黑深渊。
鹤蓉见势不妙,飞身猛扑,却听身下一声“呲啦——”的闷响,肚皮又是刺痛,又是一片阴冷。
好在千钧一之际,她抓紧了柳子歌挥空的手。
可她腿下无物,无双足抓地,健硕的身子竟被柳子歌拖向深渊,一身厚实的腱子肉沦为摆设。
见状,柳子歌心急大呼“干娘,放手!你要被我拖下裂谷了!”
鹤蓉怎能放手?
她一眼瞥见老树盘错的根节暴露在土外,另一手赶忙一把抓紧,勉强稳住身子。
她宛若一段纽带,一手费力死扣树根,一手吊住柳子歌,双臂肌肉暴起,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满臂青筋自手背延伸至脖颈,连额头也暴起了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