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名心疼不已,刚想搀扶,却被百里艳娇拒绝了。只听她说道“没事……睡了这么久……身子骨恢复了不少……现在我扛得住……”
百里艳娇光脚走在满是碎石乱枝的山林中,借银枪作拐杖,缓步慢行,浑身痛楚不断挑战着她的忍耐极限。
她几次崩溃又重整旗鼓,满脸都是风干的泪痕和唾液痕。
风不名几次出手欲相助,全遭她委婉拒绝。
她不想再拖累风不名,只因她晓得,每替风不名省下的一分力道,都能助他多杀一名敌人。
……
“呼……呼……”
百里艳娇依着一棵参天大树,半跪在地上,银枪“哐啷——”坠地。剧痛令她无力再前行,唾沫淌得脖颈都湿了,舌头更是难收回嘴里。
“呼……呼……”
百里艳娇侧过头,风不名走在前头,屡屡回望。当风不名见到她跪倒在树旁,便赶忙跑了回来。
“艳娇,我带你走吧。”
“不……风大哥……你别再管我了……我被虐成了这副模样……早该死了……让我……痛快些吧……”百里艳娇高高的扬起头颅,雪白无暇的脖颈正对着风不名。
她吞了口唾沫,脖颈一阵蠕动,随即她闭上了动人的双眸。
风不名亦吞了口唾沫,百里艳娇毫无防备,任人割断她的脖颈,可风不名又怎人心?
“艳娇,别放弃。”风不名狠下心,扶起百里艳娇,又立刻放开手,任她再次跨出一步,重归旅途。
百里艳娇望向风不名,心中更添几分敬佩与爱慕——这男人在她伤痕累累,不得不自寻短见之际,仍鼓励她重整旗鼓。
虽然风不名于心不忍,却仍选择尊重百里艳娇,这才是男儿气概。
“我们一起走下去。”风不名吻上百里艳娇煞白的嘴唇,“我不会丢下你。”
“嗯……”百里艳娇跟在风不名身后,继续忍痛慢行。
……
月映山林影重重,似鬼急行穿林风,不知路遥何时穷,却见前景晦明动。
霎时,百里艳娇护着紧皱的腹肌,指向前方“风大哥……前头那光若隐若现,莫非有人烟?……”
风不名示意百里艳娇顿步,自己先行查探。
“艳娇,是燕娘!”半晌过去,风不名忽然折回,边喊边跑向百里艳娇,“有好几人已经汇合了,我们快去!”
说罢,风不名抱起百里艳娇,折回隐秘的汇合点。
……
霍燕娘、海裙、万宝秀、向月歌与茅山两女道士正围在火堆边,见风不名背着身负重伤的百里艳娇,赶忙搭了把手。
其实并不止百里艳娇负了伤,霍燕娘等人的身上也或多或少被利器划开了几道口子。
“你们也遇到天玺堂的人了吗?”风不名问。
“对……”霍燕娘雪白修长的侧腰上多了一道渗入皮肉的切口,“这伙人功夫怪异,郁大侠为拖住敌人的追击……牺牲了……”
百里艳娇又说“恐怕敌人不止天玺堂……除了天玺堂的……我还遇到了高句丽的刺客……我……差点死在她手里……”
“嗯。”风不名附和道,“可幸扶珊刺客被我斩了头,肚肠横流,死透了。”
“哎……”霍燕娘长叹一口气,“不知其他人如何了……”
百里艳娇顺势问道“燕娘姐……此次任务,你与谁说过?……”
“怎么?”霍燕娘眼睛一怔,不可思议道,“莫非你在怀疑我?”
百里艳娇赶紧摇头,一手轻柔的摸着霍燕娘颤抖不已的腹肌,道“燕娘姐,我怎会怀疑你?……我们此行风雨同路,生死与共……九死一生……若你是细作,怎会拿自己的命冒险?……可涓流会中……”
“此番行动,我正是担心会中有细作,故而直接禀报的总舵主。”霍燕娘打断了百里艳娇的话,“就算消息被走漏,也绝不可能是我这头。”
霍燕娘说完,风不名将视线转向了茅山派两位女道士。他问道“我倒是好奇……二位又为何出手相助?”
茅山派两女道士简单作揖,其中较为长者道“小道路芝,这位是小妹路舞。我二人受掌门任命,一来是助各位一臂之力,二来也想借图谱一观。”
霍燕娘又说“茅山派向来我行我素,图谱直接出手争抢便是,还需要做这些拐弯抹角的事?”
路舞面色绯红,恼怒道“我茅山派好歹也是名门正派,循天道,所求之物只借不抢。那些坏我茅山派名声的,都是些弃徒败类,休与我等相提并论!”
“小妹,勿伤和气。”路芝打断路舞,解释道,“《铁艺铸造机要》,相传并非当世之物,乃篡汉新帝王莽受天道激而作,非凡脱俗。我等修真中人,素来寻求长生升仙之道,或许能从其中获取飞升真谛,以早日升仙。这也是为何我派希望借取图谱一观的缘由。若是强取,逆天而行,有损修为,岂非买椟还珠?”
百里艳娇问“既然如此……二位又是如何找上我们的?……”
“实不相瞒,我与小妹在白沙湖畔等候诸位多时了。”路芝回答,面色随之凝重起来,“当日,九位女侠被逼到白沙湖畔时,我们也在场。”
“什么!”
其余人皆大为惊讶。
百里艳娇瞪大一双眼珠子,着急道“细说……”
路芝吞了口唾沫,徐徐道来“前些日子,我与小妹为寻图谱,打算暗中跟随皮小匠,以伺机行事。正巧有一日,我二人见到不少皮小匠向白沙湖畔汇集,便也偷偷跟了过去。谁料这一去,便见到了九位女侠作战的英姿。
“九位女侠武艺高强,击退了一轮又一轮的皮小匠。哎……怎奈何皮小匠人数众多,无论如何杀之不尽,更将九位女侠逼上了湖畔接水的绝路,连我二人也只得暗暗着急,爱莫能助。无可奈何下,碧女侠掩护其余八人上了唯一一艘船,向湖中心避退。好在,皮小匠无法再追击,转头便撤走了,只留下了几人在湖边盯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