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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妙秀庵风景与白日所见截然不同。
但见一股红粉烟雾笼盖妙秀庵,磷光隐隐,如灿星般闪烁,乃至将四周的竹林亦映照的粉红一片。
不远处,徐采嫣一行人藏于竹林中,预备入庵查探。
赵九英吸吸鼻子,默默言语“此处的香甜气味较白天更甚了呢。”
徐采嫣望向红粉笼罩下的妙秀庵,腹肌不禁隐隐作痛。如今伤势不轻,却又不得不忍痛行事,实在折磨,以至于什么香甜气味她都未注意到。
“是吗?”徐采嫣淡淡的回了两字。
林间微风徐徐,带来了更为浓郁的香气。
这下连徐采嫣也有所察觉了,她一回忆,想起了什么,忙减缓呼吸,告诉另两人,这味道与香环水榭中所用的香薰一样,是某种催情香,又叫她们务必小心些——这些催情香吸入过多后,会导致某种意义上的神智失常。
随即,徐采嫣掩面,带领赵九英与颜三娘赶至妙秀庵前。
好巧不巧,她在庵前见到了两个熟人——徐德虎与徐武虎。
如此情景,她不禁叹了口气。
要与徐家两兄弟为敌,非她所愿。
怅然归怅然,徐采嫣手中长枪并不会手软,特别对于眼下情况而言,更不能感情用事。
电光火石间,长枪寒芒映出月色,如宝石般绽放出几束白光,令徐武虎措手不及。
徐采嫣几步上前,便将徐武虎纳入了枪杆子范围内。
徐武虎才现有人来袭,便遭了徐采嫣劈头盖脸的一棍子,当场被敲晕。
“谁人!”徐德虎一声厉喝,同时立马出刀,度奇快,奈何徐采嫣更为迅疾,转身刺出一枪,抵在了徐德虎咽喉前。
两人并未更进一步,寸止于杀伤之前。
“阿嫣?”徐德虎一怔,左右一望,见除徐采嫣同伴外无旁人,便放下刀子,问之,“你来此作甚?你不该早就逃出本县了吗?”
“愣不系我杀的,逃了便系我做贼心虚……”
“你舌头怎么了?”
“没森莫……”徐采嫣忙捂起嘴。
徐德虎见徐采嫣吃足了苦头,心中不免担忧与关切,却又只得无奈道“罢了……你被通缉后,县衙里乱了套。州府的参军接管了县衙,州里的差役骑在了我们头上。你瞧,我们三更半夜还得值夜勤。阿嫣,兄弟们自然知道你是无辜的,可人参军不信,我与你讲……”
徐德虎又左右看了看,确定无闲杂人等后,凑了上来。徐采嫣见徐德虎小心翼翼,便侧耳倾听。
“那天心师太并非死于斩……”徐德虎压低了嗓音,“她在死前,已被人震断了奇经八脉,五脏六腑无一完好。要说杀手可真恶毒,不给师太完成坐化的机会,就砍了头……啧啧……听州府的仵作说,师太丹田浑厚,内力应当不俗。能将她一招震得五脏六腑尽碎,少说也有拍碎磐石的力道。虽然阿嫣你武功高,可顶多与天心师太打个平手。他们说你能一招击毙她……谁信啊?”
听到徐德虎所言,徐采嫣颇有所获。她又问徐德虎,这庵中香雾缭绕,源头在何处。徐德虎却摇摇头,并不明白徐采嫣所指为何。
见徐采嫣铁了心要进庵内查探,徐德虎再三告诫道“阿嫣,无论如何,这一回你得千万小心。庵内还有不少州府的官兵,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兄弟们被他们盯着,也不容易……啊,阿嫣,对兄弟们,你下手可轻点呐。”
“轻点,便叫人以为我们窜通了。”徐采嫣抓起徐德虎的刀子,在自己腰上剌了一刀。
尽管刀口不深,划得皮开肉绽。
鲜血顺刀锋落下,月色将之染得颇为诡异,似隐隐暗火。
徐采嫣将染了血的刀还给徐德虎,道“自扫得把样子做好。”
“你在做甚?”徐德虎一见徐采嫣摆出架势,忙摆手,“你要做甚?”
转眼间,徐采嫣长枪一抬,如锤般砸下,正中徐德虎脑门。
徐德虎喝醉般摇摇晃晃的退了两步,不由得头昏眼花。
一阵眼冒金星后,徐德虎一脚踩着另一脚脚跟,向身后栽去。
望着倒在墙边的徐德虎,徐采嫣长长叹了口气,道了句抱歉。遂而,她悄悄推开大门。
“吱——”
户枢出沉重的闷响,似是囚犯受尽折磨后的低沉哀嚎。
徐采嫣心里一颤,赶紧停手,以免打草惊蛇。
好在四下无人,并未引起更多风吹草动。
可待她再一推时,门却纹丝不动……
“不会卡了吧……”徐采嫣又用力推了推,依旧无法推动大门半分。未免搞出更大的动静,她只得放弃开门。
好在门已然被打开了一道窄缝,徐采嫣比划一番,自觉得能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