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百里艳娇不由得黛眉紧皱,总觉得自己疏忽了什么……
“糟了!”百里艳娇一下子茅塞顿开,“此事绝不简单,我们被人算计了!”
闫二娘与颜三娘面面相觑,不知百里艳娇所谓何事。
百里艳娇当即解下自己的簪,塞到闫二娘手中,着急道“二娘,你快去百里镇,找当地县令之子徐行,徐行正妻是我大姐百里艳香。你将此物出示给我大姐,并述之两句口诀‘枪出乱花,心稳泰然’——这两句是我家祖传乱花枪的头两句心得,大姐一听便知是我托付于你。届时,你就告诉他们,我在此地有危险,急需县衙派人支援。”
闫二娘不解道“等等,你这是何意?为何有危险?”
“因为,恐怕不出明日,贼人就要带着《铁艺铸造机要》跑了。”百里艳娇捏紧拳头,“唯有今夜,我们才有时间前往县衙,一探究竟。”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皆露惊骇之色。
“艳娇,你说这番话,可有凭证?若我们贸然行事,定会被马彪盘问。”
百里艳娇沉思片刻,道“依我推测,那两妖人并非是真正的狐狸精。真正的狐狸精,是马彪。”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惊呼道,“竟有此事?”
想起马彪,百里艳娇便不由得吞了口唾沫。她将自己的推测娓娓道来“最初引起我怀疑的,是马彪对待狐狸精案的态度。他频频表示狐狸精案似有鬼神作祟,意图含混过关。毕竟,我与银环是县令亲自请来的,马彪若是真凶,自然不乐意我们搅局。当夜马彪强暴于我,还将我打得无法起立,难说没有异心存于其中。
“再让我感到不解的,是马彪忽然转变的积极态度。第一日他还胡说鬼神作祟,第二日大清早便着急忙慌的遣部下上山打先锋,不外乎打算先我们一步进行布局罢了。在山上,我们遭遇怪事连连。与老乔走散后,银环更是遭人偷袭,想来都是马彪布的迷魂阵而已。
“另者,银环伤势颇深,险些丧命。同样遭人下黑手的老乔却只是扭伤了几处手脚,连骨折都未见。况且,老乔衣衫虽有泥土沾染,可泥印更像是用手抹的,而不似跌倒时蹭上的,这点亦非寻常。老乔身上谜题重重,一路都在监视我与银环,而将他派到我们身边的恰是马彪其人。
“而最叫人怀疑的,是县衙操练场上的狼牙棒。众所周知,狼牙棒乃北方魏虏善使的兵器,并非本朝制式兵器,而马彪竟能将此兵器舞得虎虎生风,必是极为善用之故。依我看,马彪与北方魏虏关系颇深……”
银环问“可这些都只是勉强推测,并无十足的证据。”
百里艳娇作答“确实,虽然眼下我并无证据,可若我们去县衙查探,查查那两名妖人,也许能有所收获。那两名妖人丹田虚弱,经脉错位,气息紊乱,神智无知,不似会特意设计捉和尚的模样。我想多半是被人利用了。”
“也罢。”闫二娘附和道,“我与三娘此行目的是找回图谱与护送图谱的小僧。如今图谱与小僧皆不见踪影,我们又有何面目见禅师。艳娇,你大姐的事包在我身上,你们三人也千万小心。”
“二娘。”颜三娘拉着闫二娘的手,道,“你身子虚,没我的照顾,自己也得小心啊!况且,若马彪存心不良,极有可能在暗中派人盯梢我们,你也莫要大意。”
“傻二娘,我何时大意过了?”闫二娘捏捏颜三娘的脸蛋子,告别道,“那我这就走了,诸位一路小心!”
“一路顺风!”
闫二娘翻窗而出,顺侧屋屋顶翻到马厩,以此避开耳目。待她走后,其余三人也收拾起兵器,准备前往县衙……
……
“马哥,那几位女侠又来了。”
听闻属下禀告,马彪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心知肚明,这几个女子并非绣花枕头,可他未料到她们如此难对付,就连李代桃僵的计策也无法瞒过她们。
他望向武器架上的狼牙棒,逐渐起了杀心。
“来者是客,放她们进来吧。”
县衙门前,马彪亲自相迎,见百里艳娇三人等候已久,忙笑着赔罪,道“三位女侠,恕我礼数不周,害三位久等了。不过,这天都黑了,不知三位来县衙,为了何事?”
百里艳娇故作匆忙状,说道“我们前日在县衙内落了点东西,想着明日便走了,所以来取。”
“这等小事,我差人送至府上便是。怎还要劳烦二位走一趟?”
“不劳烦诸位哥哥了。”银环轻佻一笑,道,“都是女儿家的东西,叫人害臊。”
“好吧。”
马彪无可奈何,带百里艳娇三人步入县廨。
路过操练场,马彪下意识望向狼牙棒,不禁咬紧牙关,而这些微妙的表情并未逃过银环的眼睛。
银环赶忙拉拉百里艳娇的袖口,向其示意情况不妙。
银环又牵起马彪的手,亲昵道“好哥哥,我们自己去取便是。都午夜了,你早些歇息吧。”
“我不麻烦。”马彪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哈哈,你瞧我这般精神,要睡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还是哥哥厉害~”银环嘴上笑嘻嘻,心里却惶惶不安。
无论是百里艳娇,还是银环,或是颜三娘都清楚,自己这是送羊入虎口。可若要查明真相,此行必不可免。
“到了。”马彪为三人开门,“我在门外候着,几位自行搜寻便可。”
突然,百里艳娇灵机一动,向其余两人晃晃胳膊,道“你们先去吧,我与马捕头有话要说。”
马彪一怔,不知百里艳娇何意。
待银环与颜三娘进了房间,百里艳娇便急忙扑进了马彪怀里“马捕头,这是你我能共度的最后一夜了,明日我们即将分别。你知道的,我好不舍……我赶着来见你,你却与银环有说有笑。你,你为何叫我如此难受!”
“难受?”马彪怔了怔,似是不明所以,其实明知故问,“百里女侠,你这是何意?”
清风明月作观客,马彪正等百里艳娇表明心意。
“呼……”百里艳娇轻轻吐出一口浑浊的热气,心想能多拖一刻便是一刻,于是下狠心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