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指了指坐在自己左手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岁出头,头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整个人透着一股电视局高层的沉稳与权威感。
“这位是石田弘桑,富士台《黄昏喵喵》的现场总指挥、直播总负责人。”
秋元康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介绍,“没有石田桑在背后坐镇,我们这个节目根本转不起来。”
上原俊司微微欠身,“石田桑,幸会,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石田弘微微点头,回了一个礼节性的微笑,“上原桑,久仰大名,之前在电视上看过您在肖邦大赛上的演奏,非常精彩,没想到您和秋元君也是朋友。”
“我们可是老朋友了,”秋元康在旁边插嘴道,“俊司桑还是我个人事务所的股东呢。”
秋元康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今天天气不错,这家店的威士忌很好喝,俊司桑还是我个人事务所的股东呢。
但桌上安静了极快的那么一瞬。
石田弘端着威士忌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杯中的酒液晃动了一下,险些溅出来。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酒杯的上沿,快地在秋元康和上原俊司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不是那种夸张的、写在脸上的惊讶,而是一种更内敛的、像探照灯突然扫到某个意料之外的角落时的那种警觉的闪动。
然后那丝惊讶慢慢地沉淀下去,被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恍然大悟与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的东西所取代。
恍然大悟。
当然。
难怪。
上原俊司的身上可不止是国民钢琴家这一个光环,千亿级别企业的会长,yamaha钢琴的全球代言人。
当然这也算不得什么,关键在于据说跟第一劝业银行、生命保险、电通等几大巨头的高层关系也很不错。
这样一个人,居然被秋元康先一步拉上了船。
石田弘是富士台的老将了。
从底层导播一步步爬上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电视台内部的派系斗争、制作公司与艺人之间的利益纠葛、赞助商的进退攻守——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电视台里的人情世故本来就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些事情经不起细究,细究起来全是利益。
但现在秋元康主动把这根线头递了出来,他顺着这根线头往回一捋,一切突然都说得通了。
石田弘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加冰威士忌,轻轻晃了晃,冰块撞击杯壁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杯子,遥遥地向秋元康举了举,然后又转向上原俊司,同样举了举杯,嘴角的笑意比刚才深了一分。
“秋元君,”石田弘的声音不大,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可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啊。”
语气里没有责怪,甚至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但这句话本身的分量,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来——你秋元康藏得够深的。
秋元康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上原俊司的肩膀,那副得意劲儿就像是小孩在向小伙伴们炫耀自己新得的宝贝玩具,“石田桑,您也没问过我啊。”
上原俊司微笑着端起酒杯回敬了一下石田弘。
小插曲过后,秋元康接着介绍坐在石田弘旁边的另一个人——四十岁左右,面容精干,穿着一件深棕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典型的庆应男儿的精英气质。
秋元康接着介绍坐在石田弘旁边的另一个人——同样四十岁出头,面容精干,穿着一件深棕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典型的庆应男儿的精英气质。
“这位是尾木彻桑,尾木制作事务所的社长。”
秋元康说道,“尾木桑是庆应义塾毕业的,之前在渡边制作待过,现在自己做事务所。”
“尾木桑,幸会。”上原俊司向尾木彻点头致意。
尾木制作虽然规模不算最大,但也是最近几年在艺能界里也算是混的风生水起,业界大佬布施明就是该事务所旗下艺人。
而且,上原俊司隐约知道,尾木彻最近正在和秋元康频繁接触,似乎是想从小猫俱乐部里签下一些成员到自己事务所。
话说,这会工藤静香不知出道了没有,回头好好问问秋元康看。
“上原桑,幸会。”
尾木彻的声音低沉而稳重,目光里带着一种商人的审慎与打量,但又不失礼节。
秋元康的手指向了下一个人——一个看起来比上原俊司年长几岁的男人,圆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整个人有一种音乐人特有的散漫气质。
“这位是后藤次利桑。”
秋元康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作曲家,你应该听过他的作品——小猫俱乐部的大部分单曲和专辑都是他和我在合作。”
上原俊司的心里微微一动。
后藤次利。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触了一连串复杂的、带着几分黑色幽默的联想。
他看着后藤次利那张圆脸上温和的笑容,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却是另一组画面——或者说,是另一组“知识”。
后藤次利,这家伙可是妥妥的女偶像杀手啊。
他的第一段婚姻是与当时民谣二人组「simmons」的成员玉井妙子结婚,那是七十年代的事情了。
现在他的妻子是木之内绿——也是七十年代中后期曾经红极一时的女偶像,清纯派的代表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