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不断纠正他前行的方向,周序走的极慢,步履轻浮不稳,他看不见,浑身上下能依仗的只有手里这根盲杖。
这是个很危险的行为。
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很容易出事。
路上行人瞧见这个浑身散发酒气的年轻男人,纷纷避让,可是架不住盲道上有乱停的车辆。
周序走的并不顺利,甚至称得上糟糕。
陈娆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就一个街口,他已经原地转好几圈了。
在第三次被电动车绊住后,男人站立良久,转身找了个角落台阶,慢吞吞蹲了下去。
因为腿长,蹲下身后,高挑的男人瞬间缩成一团,他将脸埋进膝盖中,只能看见一截后颈。
怪可怜的。
黑车缓慢滑行,停在街边。
陈娆降下车窗,对地上的男人开口:“上车,送你回去。”
闻言,周序背脊僵了僵,却没有反应。
他已经醉到幻听了。
“周序。”陈娆加重声音,眉头拧起,“你睡着了?”
直到这句落下,周序怔了几秒,这才缓慢抬头,语气浓重,语气茫然又不可置信:“陈总?”
“是我,上车。”陈娆耐心重复。
周序显然喝多了,上车的动作也显得格外笨拙。
“你住城南哪里?”陈娆问。
闻言,周序愣愣偏着头,半晌后才开口。
“先送他回去。”陈娆吩咐司机。
轿车起步,夜风吹起女人发梢,她从置物架里抽了瓶水,递给前排的周序。
“……谢谢。”周序终于反应过来,受宠若惊的收下,矿泉水灌入胃里,终于压下一些醉意。
他紧紧握着瓶子,不死心地扭头询问:“陈总,您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低声提醒:“周先生,陈总在休息。”
几秒后,男人才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他以为,让他上车的意思,是事情还有扭转的余地。
后排阖眸休息的陈娆睫毛抖了抖,也没回答。
到了地方,周序下车,车子离开黑暗偏僻的廉租房,回到灯火通明的商业区。
洗澡时,陈娆的手机震动几声,等她吹完头发披着浴袍出来,才点开消息。
是晚上那个叫阿轩的小演员发的。
几张对镜自拍照,薄肌轮廓明显,裤腰拉低,露出人鱼线和新换的脐钉,配上精心凹出的姿势,骚气且诱惑。
陈总,我喝多了,身上好痒。
正看着,阿轩又发来一张照片,扭着身子,腰侧有几道红抓痕,已经泛起红棱,裤腰又往下扯了点,露出内裤边缘。
姐姐,伤口被我抓破了,有点肿。
看着阿轩的照片,陈娆脑袋里浮现的,却是傍晚跪在她身前周序。
宽阔的肩身、修长的双腿、结实的身材、呛红湿润的双眼……还有与冷俊长相不符的、极其卑微的神情与语气。
两者对比,反差格外明显。
一个正经,一个放荡。
就是不知道,周序的腹肌有几块,颜色怎么样,是不是红的和阿轩一样厉害。
失策了。陈娆轻啧一声。
早知道刚才车上扒光验验货好了。
现在也不迟,陈娆一向随心所欲,直接给周序打去视频。
通话响了一分钟,无人接听,自动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