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想象中软绵的白羊性格相差甚远。还真是有骨气,宁愿干这种卖力气的苦差,也不愿意和她好。
又蠢又犟。
她都想给对方比个大拇指。
紧随其后的还有一段视频,专业设备拍摄,格外清晰。
明明是深秋十月,男人却挽起衣袖,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皮肤上沾着沙子,整个人裹在一层灰扑扑的尘土气里。
唯独那张脸,看着还顺眼。
但因视力受限,他只循着墙根,一趟趟沉默地搬运,隔着工装,都能看出他结实修长的双腿。
视频中,周序弯腰将砖头一块块垒起,用力时,小臂青筋凸起,汗水顺着额角滚落,汇聚在下颚,又滴在地上。
垒好砖头后,男人摘下右手手套,露出一只骨感清晰的手,即便沾染泥沙,依旧不掩利落好看的线条。
不久前还按揉过她肩颈的手,此刻正挨个抚过那些粗劣的砖头,确认数量。
肯定会磨出厚茧。
她不太喜欢床伴的指腹有硬茧,适中还好,太厚了会磨。不仅影响美观,也不太实用。
确认砖头数量后,周序戴上手套,继续重复单一乏累的工作。
视频自此结束,漆黑屏幕上映出女人的眉眼。
自从那天周序从檀湾离开后,陈娆再没联系过对方,她最近工作忙的抽不开身,连着在公司加班又应付了几个酒局后,日程终于松快些。
前两天,陈娆仰靠在办公室的座椅上,摘掉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轻出一口气,抬手揉着自己发酸的肩颈。
旁边的李梦瞧见,走过来替她按揉,询问是否需要预约理疗师。
陈娆习惯性点点头。
在身体得到极致的放松时,她脑海中再度浮现一个身影。
英俊的骨相、青涩的按摩手法、还有略显生疏的自我推销。
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家按摩店发传单呢。
以陈娆的关系网,想找个人并不困难,对方的特征又实在明显。
于是今天下午,陈娆收到了这份文件。
李梦将文件传给她时,还说:“陈总,周先生已经在工地半个月了,需要找个理由辞退吗?”
一般的工地,自然无法随意插手。
但好巧不巧,周序所在的工地,正是许竞前段时日刚承包的地盘。
许家与陈家利益来往密切,这种小事,甚至不用陈娆开口。
“先不用。”她当时说。
就在陈娆还没想好,要以什么理由再把周序叫过来时,一个天降的机会摆在她身前。
收到这个消息时,她都有些失语。
周序工地失误,砸伤工友,损坏贵重设备,正面对高额赔偿。
这真是。好像不趁机胁迫一下这个倒霉到家的男人,都说不过去。
天助她也。
*
充斥着消毒水气息的医院走廊里,周序攥着盲杖,挺高大的一个人,却憔悴低着头,姿态卑微不已。
“您宽限几天吧,我肯定马上借到钱。”
他面前膀大腰圆的包工头啐了一口,语气盛怒道:“你求我有什么用啊,法院判决都出来了,二十万,求谁都没用!”
再次听见这个数字,周序脸色惨白。
包工头骂了句脏话,越看周序越来气:“我当时要不是看你可怜,才不会让你进工地干活。现在好了,我还要被你连累,真几把晦气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