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这瞎子自己过度理解。
周序拳头攥紧,唇瓣动了动,却没有再说什么。
凯兰哼笑一声,转身将陈娆搂进怀里,指尖勾着她的发,暧昧开口,“娆娆,别理他,我回去给你做精油按摩。”
随后,又俯身在她耳畔低声说了什么,掌心流连在她腰肢上。
陈娆挑眉收回视线,在车窗关闭前,她倏而提醒一句,语调意味深长,“谢谢,但我不需要。你小心点,这儿车多,可别再撞着。”
再来一次,那就不是单纯倒霉了。
那叫蓄意碰瓷。
何况就算她需要按摩,也会选择信得过的会所,而不是一个陌生男人的自我推销。
至于后面那句,是单纯提醒这个倒霉蛋儿。
凯兰没听出那个''再''的含义,在陈娆看不见的地方对车外人翻了个白眼,“娆娆,这边碰瓷的多,不用理他们。”
恰好前面几辆车登记完毕,司机见老板将车窗关闭,一脚油门启动,轮胎碾过水洼,独留车旁边的男人被溅了一身水。
而那张宣传单也被凯兰毫不客气的扔出窗外,落在积水地面,很快被来往的车辆碾成烂泥。
在保安的驱逐下,周序往后退了几步。
他站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那句''你小心点,这儿车多,可别再撞着。''
这下他无比确认,车里那位小姐正是前段时间的老板。至于车里的另一个男人,和她应该是很亲密的关系。
周序望了眼车辆离开的方向。
夜雨模糊他本就所存无几的视野,只能望见点点昏黄路灯色块,其余的,什么都看不见。
那是他无法触及的另一个世界。
也与他无关。
周序收回视线,继续询问下一辆车,奈何人家连车窗都没打开,只滴滴两声进行驱赶。
雨势又有加大的迹象,他走上台阶,捡起刚才被车子碾烂的伞,缓慢拐过墙角,回到那间挂着按摩招牌的逼仄门脸。
自从上次被车撞了后,他请假休了两天,膝盖的肿还没消,又被老板指使着搬运晾晒毯子,生怕他闲着。
主管也不断挑刺,说着父母生病一类的话,想方设法的想把那八千块抠走点。甚至还旁敲侧击的建议他再报警,说自己的情况恶化了,要重新做体检。
周序索性提了离职。
他有资格证,总能找到下一家。
同屋的舍友没有劝他,这个会所虽然大,可待遇确实一般,主管克扣严重,只说以后有了好去处告诉他一声。
听全盲的舍友手里拿着传单,笑呵呵准备出发,周序沉默片刻,还是提醒他别去学校等场合,上面的话不适合出现在孩子面前。
那些性暗示的话,也是他不想继续在这家会所工作的原因。
他听说过一些传闻。
也听见过一些动静。
老板知道后劝了他挺久,“诶呀,你想什么呢,咱们是正规会所,哪里会做那种事呢。这叫引流,写的夸张点能吸引顾客,肯定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
周序没说话,老板压低声音开口:“小周啊,原本我想下个月给你转正的,这个事咱再商量商量呗。你说你长得也不赖,三楼有几个常来的金卡会员,就喜欢你这种年轻的。”
“你要是留下,转正后直接去三楼,把那几个姐姐按好了,提成一个月上万都是少的,这不比你重新找工作强?”
老板摁住他肩膀,语气笑呵呵的,可劲却很大,“你还年轻,没有资历,离开这里,没有按摩店愿意要你的。”
周序还是离职了。
八千块的补偿款,他留了五千,剩下的三千托老家朋友换成现金给外婆送过去,第二天小老太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先是劈头盖脸训了他一顿,让他有钱留着自己花,训完以后,又问他钱是哪来的。
周序没提被撞的事,只说是发的奖金,人人有份。
小老太太死活不收,拉扯几番后,老家的朋友又给他转回一千五,也叫周序别担心,邻里邻居都挺照顾老太太的。
等挂了电话,周序继续物色下一份工作。
可他没想到,宁市稍微正规一点的盲人按摩会所,几乎都婉拒了他的求职。
他找了大半个月,才找到这家隐藏在居民区的夫妻小店,愿意聘用他。
就是有试用期。
老板娘看见他满身的雨水,刚回来就踩湿干净的地面,很不满的啧了一声。
一旁的老板抱怨着:“这什么鬼天儿啊,雨下个没完。小周,走,你跟我去把电动车推回来。”
周序应了声,还没歇一下,又走出去。
店门口没有挡雨的棚子,只能把车推进屋里,电动车很沉,并且门口还有三节台阶。以前都是老板娘和老板两人合力才能抬进去。
周序怎么说也是个大小伙子,还是干按摩的,手上力气不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