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晓顿住,转身看着殷夜,问道:“什么事?”
殷夜看着沈清晓,神色自然道:“师姐,我前段时间回了一趟青苍山,师傅师娘给你准备了一些法器,现在还早,不如去我家拿吧。”
沈清晓眨了眨眼睛,拒绝的话刚到口边,就听见殷夜又说:“反正你的车也在我那,一起走吧。”
沈清晓:“。。。。。。”差点忘了。
沈清晓脚步方向一转,说道:“那走吧。”
殷夜无声地勾了勾唇角,压下唇角的笑意,说道:“师姐,我这次回去,师傅还念叨你,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一趟。”
提起师傅,两人之间僵持的气氛才缓和了一些,沈清晓的脸色彻底温柔下来,勾唇道:“原本想着这次年终大会结束就不接任务了,过年去陪陪师傅师娘。”
至于自己为什么现在没去成呢?沈清晓幽幽地瞥向殷夜。
殷夜假装没看见,面色如常道:“过年还是别掺和她们了,师娘未必想在那个时候见到你。”
想起师娘每次幽怨的表情,还有师傅哄孩子似的话语,沈清晓觉得,殷夜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平常确实还好,每逢节日,师娘好像确实不太愿意她们留在身边。
不过。。。提起师傅,沈清晓倒是想起来了另一件事情,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殷夜,问道:“教主是殷家人,为何会去拜师?”
殷夜转头看着沈清晓,面不改色地说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是殷家人没错,但是……”
殷夜眯了眯眼睛,凝视着虚空处:“我年幼时,因为意外,我妈妈离开了我。”
“殷家动荡,母亲无暇顾及我,我的身体又出现了一些问题,不得已求上师傅的门前,所以…我确实是在师傅师娘身边长大的。”
沈清晓“嗯”了一声,没再问什么,只是闭目养神,静静靠在靠背上,等车到殷夜家。
沈清晓在青苍山拜师学艺六年,十八岁下山加入了天淮教,也就是那一年,师傅师娘收了她的师妹。
八年以后,她遇到了眼前的女人,十九岁的殷夜。
二十六岁的沈清晓看着殷夜使用的相同的招式,以及拿着沾染师傅气息的信物,对这个所谓的同门师妹深信不疑。
而如今二十八岁的沈清晓,却不敢再相信殷夜的任何一句话。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实在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口中,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的姓名是假,身世是假,身份也是假的,所以哪怕如今殷夜给出了合适的解释,沈清晓也不敢再轻信。
师傅师娘神出鬼没,前两年沈清晓几次拜访青苍山都没碰上她们,偏偏殷夜前段时间拜访,两人就出现了,沈清晓不得不多想。
出于对师傅师娘的信任,沈清晓不想怀疑待她视如己出的师傅师娘,只能怀疑是殷夜再一次撒谎。
答应她去她家拿法器,既是想试探殷夜是不是又撒谎了,也是思念师傅和师娘,所以哪怕是以她们名义的法器,沈清晓也愿意去看看。
身旁的人反应冷淡,是殷夜意料之中的答案。
电话铃声响起,殷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沈清晓的来电显示,在看到“周雪”两字时,眸光幽暗了一瞬。
沈清晓扫了一眼来电,按了关机键,重新闭上了眼睛,并没有接这个电话。
殷夜看向车窗外,随意地将耳边的乱发别至耳后,状似不在意地问道:“不接吗?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沈清晓闭着眼睛,不冷不淡地说道:“工作时间,不接电话。”
殷夜噎住,原本上浮的心硬生生停在半空,咬了咬牙,生硬地“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她侧头看着窗外,没注意到身边那人坏心眼勾起的唇角。
沈清晓悄悄睁开一只眼,瞥到那人孩子气般鼓起的脸颊,还有那紧绷的下颌线,唇角的笑意无声地愈发上扬。
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殷夜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车门,刚想关上车门,就见本该从另一侧出来的沈清晓从她这一侧钻了出来。
殷夜没来得及后退,女人身上干净冷冽的清香钻入鼻腔,沈清晓近乎与自己相贴,殷夜的心跳骤然失衡。
“带路吧,教主。”
上方传来女人的轻笑声,殷夜慌乱地眨了一下眼睛,抬眸措不及防撞进了沈清晓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呼吸下意识屏住,目光所及,沈清晓微微弯下了腰凑近自己,殷夜吞咽了一下喉咙,紧张地盯着沈清晓,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很多旖旎的画面。
“教主,我很累,想睡觉,你快点好不好?”
殷夜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脑海里只剩下“想睡觉”三个字,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匆匆让开转身朝电梯入口走去。
走到电梯口,殷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全然忘了方才沈清晓本可以不走她那边的门的事情。
沈清晓看着那人略显慌乱地背影,施施然跟在她身后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