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夏天比去年更热,雨水也更多,森林更茂密,高山本就高,树长起来了,它就更高了。
窗外虫鸣四起,屋内静谧祥和。
林柴西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风扇对着他吱呀吱呀的吹。
“林柴西,恭喜啊,竟然考了六百五十多!”涂延在电话那头真心祝贺林柴西。
林柴西翻了个身,他不停刷着班级群里的聊天记录,始终没有找到那个人的消息。
他最终咬牙问:“江梧考了多少?”
涂延啊一声,半天才回话,应该是去找班主任问成绩去了:“老李不说啊,但他说你是我们班第一名,江梧肯定没你高。”
“真的?”
涂延信誓旦旦:“骗你干嘛?”
随后林柴西那边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就在涂延以为林柴西已经挂了时,他突然狂笑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林柴西笑的像个疯了的反派,“好你个江梧,你也有今天!”
高二时,他和江梧偶然被分为同桌。
向来为人友善的林柴西决定与江梧搞好关系,他伸出手对江梧说:“兄弟,我叫林柴西,以后多关照啊。”
没料到江梧没握他的手,还盯了他半天,然后挑衅般开口:“第一名?”
林柴西反应半天才意识到江梧说的是半期成绩,他点头说:“是,怎么了?”
林柴西一直站着,不得不俯视江梧,江梧应该是脖子抬痛了,他站起来,比林柴西高半个头,他垂下眼:“下次第一是我。”
林柴西年少轻狂,哪听得这种话:“好啊,比一比,谁输了谁儿子。”
于是,本来陌生的两个人莫名结了仇,开始长达两年的明争暗斗。
两年里,林柴西发现自己除了成绩能和江梧比,其他什么都比不上。
身高暂且不说,怎么体育也不如江梧?
林柴西气愤至极,疯狂跑步一个月,最终因劳累过度不得不放弃跑步。
这件事被江梧知道了,他依旧拽拽的模样:“你不行啊。”
林柴西气得七窍生烟,男人不能说不行,于是他疯狂埋头学习,可是天不遂人意,在高考前最后几次考试里,成绩都比江梧低,一直自信满满的少年蔫巴了。
江梧问他:“你放弃了?”
林柴西瞪他一眼:“你做梦吧。”开什么玩笑,他可是英勇无畏的骄傲少年,认输,不可能。
在他的努力下,老天也开了眼,最终的高考成绩终于比江梧高了。
林柴西手机一扔,在床上来了段霹雳舞,这种好事,不亲自去江梧面前恭喜一番,不可惜了?
我们不说戏谑,我们要说恭喜。
“恭喜你呀,恭喜恭喜你。”林柴西一个大跨步下了床,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恨不得把过年买的红秋裤穿上。
只是夏天穿红秋裤太过招摇,他老老实实穿了条黑色运动型短裤。
他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光滑的腿,嘶:“怎么没腿毛?不够男子汉。”
“你真的要去找江梧?”涂延以为林柴西是开玩笑,没想到他衣服都换上了。
“当然啊,得去恭喜他。”
“……你不怕他把你揍得爬不起来?”涂延担心林柴西能不能从江梧手下活着回来。
林柴西一米八的身高,但怎么都吃不胖,力气也不大,去找江梧,等于把自己这块肥肉送到江梧嘴边。
林柴西毫不自知:“我怕他?他敢碰我,我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涂延欲言又止,“那你自己小心,准备点医药费。”
“多嘴。”林柴西挂了电话,暗自嘀咕,“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
今日太阳格外的热,田间小狗被晒得跑回了家,躲在人群脚边乘凉。
林柴西离江梧的家比较远,他骑了半个小时的自行车只到一半的路。
林柴西叉着腰,抬头望向仿佛没有边界的路,感觉自己是个傻帽,突发奇想去嘲讽江梧,怎么没想到先吃个饭?
他肚子饿的一直响,左右望,好歹在不远处有家粉馆,天无绝人之路,林柴西用力一蹬,骑到米粉馆门口停下。
他把自行车放在门口,到店里找了个有风扇的座位叫了碗米粉,拿出手机又开始翻班级群。
从成绩出来到现在,江梧一直没有在群里发言,看了一圈,江梧不是第一也是第二,他是不满意这成绩,还是太装了?在班级群玩消失?
林柴西冷笑一声,低头嗦一口米粉,邪恶地笑着想,他今天非要去江梧面前炫耀一番。
“小伙子骑自行车去哪啊?”粉馆大叔到林柴西身前的风扇坐下,挡住了风。
林柴西很快流下汗来,他皮笑肉不笑:“去找我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