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还是打消了心底的那点犹豫,伸手拦住了沈延真,比了个手势。
沈延真像是没看懂,又要去拔草。
无奈,屠昭只好自己动手。
摘了沈延真的呼吸器,将自己的备用二级头塞进她口中。
来找沈延真的路上,屠昭发现气瓶始终是满的,估摸着应该是山神的力量还未完全消散,短时间内,她们可以共享气源。
沈延真的手被攥住了,没办法打手势,喉咙又发不出声音,只能不断扭头示意。
——不死草你不要啦?!
屠昭摆摆手,意思很明显:对,我就是不要了。
又做了个上升的手势,点点腕上的电脑表,提醒她注意看速度,最后放开她,举起了排气阀,准备上升。
就差那么一点,不死草就到手了,沈延真觉得很可惜,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她们现在共用一个气瓶,屠昭执意要走,那她不走也得走。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奇怪。
按理说,屠昭比她先下来两小时,先用光氧气的人应该是屠昭才对啊,怎么还能跟她共享?
还有,那群发光鱼又是怎么回事?
沈延真满肚子疑问,但眼下也没办法开口,只得暂时憋着,祈祷能快点回船上,问个清楚。
然而升到一半,鱼群突然散开了。
光亮远去的瞬间,屠昭发现气瓶恢复了正常。
可此时此刻,她们离海面还有段距离。
两个人,一个气瓶,恐怕是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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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千雪站在高耸的护栏边上往下望。
密密麻麻的鱼群在海面翻涌,一眼看过去,以这艘船为中心,周遭全是黑压压一片。
不仅如此,原本悬在天上的月亮也不见了,夜空乌云密布,浓厚得瞧不见一点星光。
旁边的童芯蹙眉问道:“怎么办?”
屠千雪握着冰冷的栏杆,不答反问:“什么怎么办?”
“船好像要沉了。”童芯说。
话音未落,一道巨浪翻上来摔砸在甲板上,转眼便浇湿了距离海面最近的两人。
额前的碎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垂落下来的发丝不断往下滴水,屠千雪转头瞪了童芯一眼,抬手把碎发掀到脑后:“别乌鸦嘴了行吗?”
同样被浇了个透心凉的童芯愣了一下,绷着唇角没说话。
屠千雪瞥了眼角落的盗猎团伙,里头有几个人本来在睡觉,大概是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异象给吓住了,纷纷瞪大眼睛,挤作一团。
就在这时,童芯突然叫了声:“她们回来了!”
屠千雪心头一跳,望向海面。
远远的,她看见沈延真拖着屠昭,慌慌张张地靠近船底。
那个位置,挂着一直没收回的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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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五、六!”
心肺复苏是沈延真大学时期在课上学过的,每个步骤该做什么,她都一清二楚,但如今她已经毕业好几年,记得再清楚,现在也有些模糊了。
此刻完全是凭着肌肉记忆在做胸外按压。
她本想叫屠千雪过来,屠千雪是医生,急救肯定没问题,可她的嗓子发不出声音,来回跑一趟又浪费时间,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
屠昭静静躺在地上,浑身湿透,身上的潜水装备都被沈延真手忙脚乱脱掉了,潜水服也扒掉一半,敞开大片光景。
她肤色冷白,嘴唇发紫,呼吸早已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