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昭点头:“没错,它既然可以让我们看到不存在的东西,当然也能让我们看不到已经存在的东西。”目光落在童芯脸上,“童小姐没什么想说的吗?”
黑虫爬遍全身的黏腻触感不由分说钻进脑海,童芯后背发凉,嗓音干涩:“说什么?”
“召唤仪式谁教你的?”屠昭问。
“我说了我自学的,没人教……”
“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屠昭打断她,“连送魂仪式都不知道,还自学?你真当亡灵是吃素的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童芯怔了怔。
“凡事皆有代价,它替你做了你想做的事,你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屠昭说。
童芯咽了口唾沫:“什么代价?”
“那得问你啊。”屠昭站在她面前,盯着她微微发颤的眸子,“这次是黑虫,下次呢?童小姐,很明显,它是冲你来的,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恐怕我也帮不了你了。”
沈延真从两人中间穿过,挡住了屠昭的视线:“你好好说话行不行?别吓唬她。”
屠昭牙齿一紧:“谁吓唬她了?”
“你给她点时间,让她想想,”沈延真回头看童芯,话却是对屠昭说的,“我相信她会告诉我们的。”
屠昭气笑了:“你跟她很熟吗?”
沈延真撇撇嘴:“熟又怎样?不熟又怎样?”
“不熟就闪一边去。”屠昭拉开她,在她又一次挤进来之前,提高声音,“我这是在帮你查案,你别给我拎不清啊。”
沈延真深吸一口气,不往里挤了:“那你查出什么了?”
“错了。”
沈延真疑惑。
“从一开始就错了。”屠昭说,“它有能力制造幻觉,告诉我死的都是些什么人,还有能力救我上船,并在案发后让救生艇回到原位,再悄无声息清理掉一切痕迹,这么缜密的心思,根本就不是白鲸能想到的。”
沈延真心道不是白鲸,那会是——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屠昭便接着说了。
“是人。”她顿了顿,改口道,“至少曾经是人。”
沈延真:“现在呢?”
屠昭似笑非笑,眉尾一挑:“鬼咯。”
沈延真被她笑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屠昭十分满意她这副怂样,再往下说时,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情况嘛,说来也简单,看在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好了。”
“首先,是我们的童小姐不知从哪学了召唤仪式,把幽灵船案的凶手给召来了,然后凶手就给我制造了一场幻觉,害我情急之下掉进了海里,受伤失忆。”
“其次,凶手大发慈悲救了我,把我弄回房间,再等童小姐离开后,抹去船上的一切痕迹,把船开到了码头。”
“最后,为了不让警方查到童小姐身上,凶手还特意赶在警方发现之前,把她用过的救生艇放回了原处。”
沈延真觉得很矛盾,问:“那凶手到底是要放过童小姐,还是真的要童小姐付出代价呢?”
假设答案是前者,那黑虫就不该出现,假设不是,那为什么不在案发当时就拿走所谓的代价,非要绕这么一大圈。
屠昭看着若有所思的童芯,继续说:“凶手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凶手这些天一直待在案发海域,从未离开过。换句话说,我们此时此刻乘坐的,就是第二艘幽灵船。”
沈延真还要再问,却听门口传来屠千雪刻意压低的声音:“有人来了。”
屠昭立刻噤声,四人同时看向门口。
屠千雪声音又低了些:“是那帮盗猎的。”
屠昭蹙眉:“他们这么快就把绳子解开了?”说完,扭头问沈延真,“你该不会是绑的蝴蝶结吧?”
沈延真瞪她一眼:“你才绑的蝴蝶结呢!”
“我去引开他们,你们找机会逃跑。”屠千雪说着就要开门。
“等等。”沈延真叫住她,“你去干什么?我去才对吧。”
“去什么去?”屠昭拉回两人,自己来到门口,“枪不是还没找到吗,去了也跑不赢子弹。”她拉开门,笑着举手作投降状,“认栽吧。”
“喂!”沈延真上前拽她,被她灵活躲开。
下一秒,视线越过屠昭,沈延真看到了不远处正对着她的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