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如何,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就是他。
刑部不缺认真查案的人,但他们有些人矜矜业业了半生,找不到真相的案子绝不轻易结案,手里面累计的案子太多,又没有人帮衬,他们就算劳累了一辈子,末了也不过一个主事。
人往高处走,这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他们凭什么看不起他。
刘奔的眸色一沉,喝道:“楚氏,证据确凿,你还不认罪?”
昭昭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一脸的坚毅,“我是被污蔑的,我没罪。”
刘奔点点头,咬牙道:“行,嘴硬是吧,刑部最不怕嘴硬的人了,来人,上刑。”
即便听到这话,昭昭的神色也并未改变,眼神直直的盯着刘奔,全然没有一丝退却。
冯太医见到昭昭这个样子,心中不忍,出声劝了句:“楚娘子,别挣扎了,没用的,现在认罪还能少受些苦。”
昭昭依旧不为所动,她知道,只要她现在认下了这个罪状,那刑部便会立即以偷盗太后药材的罪名将谢澜下狱,她不想再欠他什么了,所以这个罪,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认。
刘奔见她是个硬骨头,使了个眼神后便立即有两人上前来按住她的肩,另一人则是将拶子套在她的手上。
当自己的手指被完全放进去的时候,昭昭倒吸了一口凉气,平日她随便磕了碰了就会疼上许久,如果真的受了这个刑罚,只怕她的这一双手,也会废了吧。
她应该再也弾不了琴,作不了画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心中便涌起一股后知后觉的害怕。
刘奔见状心中顿觉鄙夷,还以为骨头有多硬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当即下令,“动手。”
昭昭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吓得立即闭上眼,完全不敢睁眼去看,可她却未等到手上的疼痛传来,反倒是耳边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击鼓声。
在一旁的刑部侍郎连忙起身,他看向刘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很快,一个守在门口的衙役跑了进来,“尚书大人,大理寺的谢大人在外面敲响了登闻鼓。”
刘奔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衙役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刘奔的脸上闪过一抹慌张。
他原是想,先逼楚氏签下认罪书,将这个消息捂严实,待到明日早朝时再公然揭露谢澜的‘罪行’,这样的话,满朝文武都知道谢澜犯下了此等罪孽包天的恶性,就算圣人有心袒护,也堵不住悠悠众口以及御史台的那些言官们。
可是谢澜此时却来敲响了登闻鼓,如果圣人亲理,要想再治谢澜的罪之只怕就难了。
但登闻鼓的声音如此之大,圣人能定是也已经听见了的。
刘奔忍住烦躁的心情,摆了摆手示意要准备对昭昭动刑的两人退下,这才令人将谢澜带上来。
昭昭在没了束缚之后也才反应过来,她直愣愣的转身朝着公堂外面看去,一眼就瞧见了正在疾步朝她走来的谢澜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吴姨娘和楚云珩。
谢澜大步走到昭昭跟前,仔细打量她几眼后才开口,“他们可有对你用刑?”
昭昭摇头,想问你怎么来了,但又想到这件事也牵扯进了他,他自然要来为自己洗刷冤屈。
是故她便止住了询问的念头,反而越过他看向落后他一些距离的吴姨娘和楚云珩,“姨娘,阿弟。”
楚云珩此时也管不得疾走会使自己的腿疾暴露于人前,他加快速度来到昭昭跟前,看到她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
昭昭看着他猩红的眼眶,猜晓他定是方才哭过了。
刘奔没有给他们叙旧的时间,明知故问道:“不知道谢大人来我此处敲响登闻鼓所为何事?”
谢澜冷眼扫向刘奔,“刘尚书给本官扣上了那么大的一顶帽子,我要是再不来,是不是就得等明日早朝的时候才被告知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了?”
刘奔:“”
“谢大人说的什么话,本官办案向来秉公执法,要是谢大人没有犯过什么罪,自然不会有什么事的。”
刘奔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惹得谢澜止不住笑了,“要是别人说这话或许还有些可信度,但是从你刘尚书口中说出来,便叫人不得不深思了。”
“你”
谢澜时常在朝堂上与他争锋相对,论起嘴皮子功夫刘奔鲜少赢过,现在他也不想与他争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谢大人既然知道今日审的这桩案子与你脱不了干系,不应该主动避嫌吗?大夏律法,可没有嫌疑人能够敲响登闻鼓这一说法。”
谢澜听后无所谓的耸耸肩,挑眉看向刘奔,“本官现在有一疑问,不知刘尚书现在审理的是哪一桩案子?”
“当然是楚氏当街杀人一案。”刘奔脱口而出。
“好,”谢澜点点头,又继续问,“那这桩案子现在结案了吗?”
刘奔有些不悦的看着谢澜,似乎觉得他这话跟废话无异,要是结案了,他现在还能这般肆无忌惮的站在这里吗?
谢澜也不理他,自顾自地继续道:“那看来是没有结案了,既然杀人案都尚未结案,那她杀人的罪名都尚且没有落实,从中牵扯出的太后御药被盗之案与本官有关那更是无稽之谈了,即便有人证,你想将两案并审,也需要圣人的手书才可,请问刘尚书可有准备好?”
第80章第80章
线索
刘奔被谢澜这一连串的问题给问住了。
他本就想先发制人定了谢澜的罪,又怎么可能会先去向圣人禀报,给谢澜缓冲的时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谢澜竟然会提前知晓他提审楚氏的消息。
看来,这刑部,也有他安插的眼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