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他,一次次触碰他的底线,他不过就是因为心中有气才没有第一时间见她,这才答应将荨见草给了赵栖棠。
他都同她道歉了,他都去普华寺接她了,可他看到的是什么?
是她和江沉舟谈笑风生,拉拉扯扯,纠缠不清,脸上更是他从未见过的神色。
谢澜轻嗤道:“因为江沉舟,你便要同我和离?”
昭昭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但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不应该牵扯到其他无辜的人。
她刚准备开口,又听谢澜道:“你说说看,江沉舟能给你的,有什么是我给不了的?”
“我想与你和离是我自己的事,与其他人无关。”
谢澜猛地加大了声音,“那为何你今日一见到他,就萌生了和离的念头?”
“这个念头很早之前就有了,今日不过是下定了决心罢了,”昭昭坦然迎上谢澜的目光,“反正世子也对我厌恶至极,能够与我和离不正是你的心愿吗?”
听出她话语中强烈的悔意,谢澜心中慌乱更甚,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让他完全不敢去面对这个结果,此时脱口而出的话更是没有经过一丁点思考,“你自己也说了,这桩婚事是你主动求来的,凭什么你觉得这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可以随意摒弃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说出‘和离’这两个字?”
昭昭原以为自己提出和离谢澜应该会欣然应允,哪曾想他会是如今这般态度,思索再三后她觉得他可能是因为在乎清平侯府的颜面才不同意和离的,于是便改口道:“世子要是觉得和离不妥的话,那便休妻吧。”
谢澜听后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休妻?
在大夏,被夫家休弃的女子,往后必受众人指指点点,行事这些都会受到不小的限制。
现在她竟然说让他休了她。
她就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他吗?
想到这,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异常堵得慌。
他上前一步攥住昭昭的手,冷声道:“清平侯府的门不是你想进就进想走便走的,既然你费尽心思嫁了进来,那这辈子都不要妄想离开,今日之事我且当作没有听过,你好生休息吧。”
说完这话,谢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潇湘苑,他的脚步都略显慌乱,似乎生怕在此处多待一刻。
昭昭看着谢澜的背影从眼前逐渐消失,一股无力感从心头油然而生,她双手撑在一旁的桌面上才将将稳住自己的身子,眼泪也早已糊满了整个脸颊。
谢澜既不喜她,那她都主动提出和离了,他应该欣然应允才是,可为何,他还是不满意呢?
她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摆脱现在生不如死般的生活。
出了潇湘苑,谢澜忽然顿住了脚步,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这种迷惘的感觉还是头一次出现。
说来也可笑,他之前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的心情竟也会受一个女子影响。
思及此,他嘴角轻扬,眼中也满是嘲讽。
他在原地停顿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去大理寺。
适才被昭昭搞得心烦意乱,如今他只想找些事做,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
江沉舟呆坐在驿站中,昭昭今日的神情始终于他脑中挥之不去。
明明他离开之前她的身上还满是生机,可数月未见,她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身上死气沉沉的,眼中一点光都没有,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
之前她虽不说,但他看得出她心中对谢澜的感情不一般,所以就算是知道谢澜利用了她,她还是选择了原谅。
可今日,她明显是极为抗拒谢澜的碰触的。
能让一个人有那么大的变化,真的是因为一株草药便可导致的吗?
这段时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她对谢澜的态度转变会有如此之大。
江沉舟想的入迷,故而连他的侍从是何时进来的他都未曾注意。
“郎君,郎君。”
侍从唤了江沉舟好几遍,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可是叫你去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属下刚一踏入后院,便被人拖住了脚步,待属下摆脱那人后,已经不见了宁川县主的踪迹,属下问了院中的僧人,他们说宁川县主常去普华寺礼佛,有时候一去就是好几日,属下顺着这条线索打听下去,后来又从一个僧人口中得知了一些其他事情。”
听到这话,江沉舟立即正色道:“什么事?”
“那位僧人说,有一次他奉住持的命去给宁川县主送斋饭,因为等会儿还有事,于是他便想着提前将饭菜给县主送过去,不料却看见一个男子进了县主的禅房,他原本以为是刺客,刚想唤人时便瞧见了县主亲自出来迎接那人,而且两人姿态亲昵,看起来关系匪浅,但那时县主与谢世子尚有婚约,那位僧人不敢得罪这些权贵,便没有声张,硬是在暗处待了半个时辰才将饭菜给县主送了过去。”
江沉舟听后不由蹙起了眉头,“你是说,那位僧人瞧见这一幕时,宁川县主还与谢世子有婚约?”
“是,他是这样说的。”
江沉舟心中顿时疑惑万分。
不是说宁川县主在浴佛节那日撞见谢澜和昭昭独处一室后哭着离开了普华寺吗?
难道她不是因为爱慕谢澜,反而是因为自己面上挂不住才如此气愤吗?
江沉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毕竟他不是诰京中的人,对这里的人和事都不熟悉,所以也并不清楚谢澜和宁川县主之间到底有没有情意。
想到这,江沉舟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狐疑的看向侍从,“你来诰京也就两次,并未建立起自己的情报网,问询的时间不可能那么快,你是如何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查到这些事的?”
侍从不好意思的笑笑,“被郎君发现了,这件事确实不是我查出来的,我跟丢了宁川县主后,便想着寻个僧人打听一二,结果就撞见了有另一批人也在查这件事,于是我便跟在他们身后,恰好就听到了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