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陆明尘去了医学院。
林小雨已经出院,但还在康复期。苏半夏安排她在医学院的疗养楼静养。陆明尘到的时候,她正坐在轮椅上,在花园里晒太阳。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炽烈,照在女孩苍白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生气。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神没有聚焦在书页上,而是望着远处发呆。
“林同学。”陆明尘走近。
林小雨转过头,看到陆明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知道是眼前这个同龄人救了自己,但具体过程,苏半夏没有细说,只说是“特殊的治疗方法”。
“陆……陆学长。”她轻声说,“谢谢你。”
“不用谢。”陆明尘在她旁边的长椅坐下,“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有时候会做噩梦。”林小雨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梦里有很多黑色的东西,还有很多人在哭……苏医生说这是正常的,被邪气侵蚀后的后遗症,慢慢会好。”
陆明尘看着她。在“观气”状态下,他能看到林小雨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灰气,那是怨煞侵蚀留下的印记,需要时间慢慢净化。但更重要的是,她的精神受过创伤,那种面对未知邪恶的无助和恐惧,不是药物能轻易治愈的。
“能跟我说说,你买那枚铜钱时的事吗?”陆明尘问。
林小雨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平静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那天……我本来不想去的。室友说古玩市场有‘捡漏’活动,淘个小物件送人很有意思。我想到爸爸下个月生日,他喜欢收集古钱,就去了。”
“我在一个老爷爷的摊位上,看到了那枚铜钱。它很特别,黑黑的,但上面的字很清晰。我拿起来看的时候,感觉……感觉它在呼唤我。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好像它在说:‘带我走,我会给你好运。’”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但我当时就像着了魔一样,觉得这枚铜钱和我有缘,就买了。回家后,我把它穿成吊坠戴在脖子上,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等我再醒来,已经在医院了。苏医生说,我昏迷了五天,差点就……陆学长,那枚铜钱,到底是什么?”
陆明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现在还觉得,那铜钱会给你好运吗?”
林小雨用力摇头:“它是灾祸!是……是邪恶的东西!我差点因为它死掉!”
“但它也确实给了你‘好运’。”陆明尘平静地说,“如果不是它,你不会遇到我们,不会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另一面,不会有机会走上一条……不一样的路。”
林小雨愣住了。
陆明尘伸出手,掌心三色印记微微亮起,但光芒很柔和,不会伤到普通人。
“看到了吗?这个世界,不只是你平时看到的那个样子。有光明,就有黑暗。有救人的力量,就有害人的邪术。那枚铜钱是害人的邪物,但你因祸得福,接触到了这个隐藏的世界。”
他收起印记,看着林小雨的眼睛:“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忘记这一切,等身体好了,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上学,工作,结婚,生子。那些黑暗的东西,我们会处理,不会让它们再伤害你。第二,如果你愿意,可以走另一条路——修行之路。虽然危险,但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掌握保护自己和他人的力量。”
林小雨呆呆地看
;着他,许久,才小声问:“我……我可以吗?我只是个普通人,成绩一般,也没什么特长……”
“你有。”陆明尘说,“你能在那枚铜钱的呼唤中活下来,说明你的意志比普通人坚韧。你在怨煞侵蚀下坚持了五天,说明你的生命力顽强。最重要的是——你经历了黑暗,却依然愿意相信光明。这在修行中,叫‘赤子之心’,是最难得的资质。”
他说的并非全是安慰。在“观气”状态下,他能看到林小雨的灵魂虽然受了创伤,但本质纯净,像被风雨洗礼过的玉石,反而更加通透。这种经历过大难而不改初心的人,一旦走上修行路,心性会比常人更加坚定。
“我需要……考虑一下。”林小雨低头说。
“不着急。”陆明尘起身,“等你身体好了,如果想好了,可以去市图书馆古籍区找我。如果选择普通人的生活,那就好好活着,珍惜每一天。”
他离开疗养楼,心中有所感悟。救人,不只是救身体,还要救心。让一个人从恐惧和阴影中走出来,重新找到生活的方向和勇气,这或许就是佛家“度人”的一种体现。
离开医学院,陆明尘去了市二中。他想看看林晓平时生活的环境,也想看看,这个“天算之资”的少年,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是什么样子。
下午正好是放学时间,学生们涌出校门。陆明尘站在对面街角,在人群中寻找。很快,他看到了林晓——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手里还抱着几本书,正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地走着,差点撞到电线杆。
陆明尘笑了。这个在初盟中冷静推演、布阵困敌的少年,在现实生活中是个标准的书呆子。
他正想过去打招呼,突然眉头一皱。
在林晓身后十几米,有两个穿着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正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眼神闪烁,不时交换眼色,明显不怀好意。
陆明尘开启“观气”状态。那两人身上有淡淡的灰气,是混混常见的“恶气”,还夹杂着几缕暗红——那是最近见过血,或者做过恶事沾染的“血气”。
“抢劫?还是寻仇?”陆明尘不动声色,远远跟上。
林晓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数学世界里。他拐进一条小巷,这是回家的近路,但人烟稀少。那两个小青年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跟了进去。
陆明尘也跟进小巷。巷子不深,但很僻静,两边是高墙。林晓走到一半时,那两人突然冲上去,一前一后堵住他。
“小子,借点钱花花。”前面那个黄毛青年掏出弹簧刀,在手里把玩。
林晓终于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刀,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我……我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