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信息碎片涌入脑海。
——一个穿着明代服饰的炼气士,在密室里用鲜血绘制法阵,将一枚枚铜钱放入阵中,口中念念有词。
——铜钱在阵中翻滚,吸收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怨气、戾气、煞气,颜色从金黄变成暗红,最后变成漆黑。
——炼气士将炼制好的怨煞钱,分发给手下,让他们散播出去,收集“炉鼎”。
——画面一转,到了现代。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在古玩市场的地摊上,将这枚铜钱混入一堆普通铜钱中,然后悄然离开。
——林小雨蹲在地摊前挑选,看中了这枚“特别”的铜钱,觉得很有“古意”,花五十块钱买下。
——三天,怨煞侵体,昏迷不醒。
信息到这里中断。陆明尘睁开眼睛,额头渗出冷汗。这次的探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吃力。铜钱中的怨煞太强,而且有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差点反噬他的神识。
“怎么样?”苏半夏关切地问。
“是明代的邪修炼制的,但最近被人重新激活了。”陆明尘将看到的信息简单说了一遍,“那个戴面具的黑衣人,是关键。他故意将铜钱混入地摊,就是在寻找‘炉鼎’。”
苏半夏脸色发白:“你是说,这不是个案?可能还有其他人……”
“很有可能。”陆明尘点头,“这种怨煞钱的炼制,需要大量‘炉鼎’提供怨煞。一个人不够,至少需要……七七四十九人,才能炼制出一枚‘怨煞母钱’。”
“怨煞母钱?”
“嗯。子钱寄生在炉鼎身上,吸收怨煞,然后通过某种方式,将怨煞汇聚到母钱中。母钱才是法器的核心,拥有强大的力量。”陆明尘解释,“这枚是子钱,而且从怨煞的浓度看,它已经吸收了至少三个炉鼎的怨煞。林小雨是第四个。”
苏半夏握紧了拳头:“我们必须阻止他。但怎么救小雨?”
陆明尘看着病床上的女孩,又看看手中的铜钱,陷入沉思。
硬来不行。怨煞已经和女孩的生命力纠缠在一起,强行剥离,会伤及她的根本,轻则变成植物人,重则当场死亡。
需要更温和、更精妙的方法。
他想起了《九转尘劫经》中记载的一种手法:“移花接木”。将邪气从宿主身上转移,转移到另一个合适的容器中,再行净化。但需要两个条件:一是转移的容器必须能承受怨煞而不被侵蚀,二是转移的过程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不能有丝毫差错。
第一个条件,他自己可以。有三教玉简护体,有春秋笔在手,怨煞暂时侵蚀不了他。而且,怨煞进入他体内后,可以用三教正气慢慢炼化,虽然耗时,但可行。
第二个条件,需要苏半夏帮忙。医道修行者,最擅长精准控制生机和气机,有她辅助,成功率能大大提升。
“我有一个办法,但很冒险。”陆明尘将“移花接木”的想法说了一遍。
苏半夏听完,沉默了很久。她知道这个方案的凶险——怨煞入体,稍有不慎,陆明尘就会变成下一个炉鼎,甚至更糟。但看着病床上生命垂危的女孩,她没有别的选择。
“你有几成把握?”她问。
;“五成。”陆明尘实话实说,“如果有你辅助,能提到七成。”
苏半夏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郑重点头:“好,我帮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在我转移怨煞时,用医道真气护住林小雨的心脉和识海,防止怨煞反扑,也防止转移过程中她的生命力流失。”陆明尘说,“另外,准备好急救措施,万一失败,至少保住她的命。”
“明白。”苏半夏转身去准备。
陆明尘在病床边盘膝坐下,将铜钱放在面前。他先运转“清心咒”,让自己心神宁静。然后,双手结印,左手三色印记亮起,右手握住春秋笔。
“开始吧。”
苏半夏点头,双手按在林小雨的胸口和眉心,淡绿色的医道真气缓缓注入,护住她的心脉和识海。
陆明尘深吸一口气,将神识探入铜钱。这一次,不是探查,是“引导”。
他用三教正气,在铜钱和林小雨之间,搭建起一座“桥”。然后,像抽丝剥茧一样,将缠绕在女孩身上的怨煞,一点点引导过来,通过桥,进入自己体内。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痛苦。
怨煞入体的瞬间,陆明尘浑身一颤。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一种直击灵魂的恶毒。无数负面情绪在脑海中炸开:愤怒、怨恨、恐惧、绝望、嫉妒、贪婪……像是无数个声音在嘶吼,在咒骂,在哭泣。
他咬紧牙关,运转三教正气,在体内形成一道屏障,将怨煞暂时隔离。同时,用“观照”之法,保持灵台清明,不被这些负面情绪吞噬。
一丝,两丝,三丝……
怨煞像黑色的毒蛇,从林小雨身上钻出,沿着“桥”,钻入陆明尘体内。每进入一丝,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额头的冷汗就多一层。
苏半夏全神贯注,一边护着林小雨,一边关注陆明尘的状态。她能看到,陆明尘体表浮现出淡淡的黑气,那是怨煞在侵蚀。但他体内的三色光芒始终坚韧,将黑气牢牢压制在特定区域,没有扩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当最后一丝怨煞从林小雨身上剥离时,女孩的脸色突然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监护仪上的数据,全部回归正常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