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馆长昨天临走前交代,如果有一个借走《尘劫杂录》的学生来找他,就把这个交给你。”
陆明尘接过信封。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正面用毛笔写着三个字:“致有缘人”。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对折的宣纸。展开,上面用苍劲的毛笔字写着:
“小友:
见字如面。
汝既得《尘劫录》,便是入了此门。七日之期,非是虚言。前三天,观气、明理、见性,此乃入门三步。后四天,遇劫、得法、破障、叩关,此乃考验四关。
昨夜子时,鬼门微开,阴灵泄出,汝以初成之明心见性,辅以《尘劫录》正气,驱散阴灵,渡过了第一劫。然此劫甚浅,真劫在后。
今明两日,当有第二劫、第三劫至。劫从何来?一曰心魔,二曰外邪。心魔起于内,乃汝自身欲念、恐惧、执着所化;外邪侵于外,乃天地间阴秽之气所聚。
《尘劫录》中,有应对之法,然需汝自行参悟。儒之‘格物致知’,可破虚妄;道之‘炼精化气’,可固本源;释之‘明心见性’,可观本真。三法皆通,劫难自解。
老朽有事外出,三日后方归。彼时,若汝仍在,便是有缘;若汝不在……便当从未见过此书。
另:书中有密,以血为引,以心为灯,可观真文。慎用。
——徐”
信不长,但信息量巨大。陆明尘反复看了三遍,才消化完其中的内容。
第一,老人姓徐,是图书馆的老馆长,而且显然知道《尘劫杂录》的秘密,也知道他这几天的经历。
第二,“七日之期”是真的,而且每一天都有特定内容。前三天他已经经历了:第一天观气(看见天地间的气),第二天明理(数学课上领悟道理),第三天见性(明心见性,驱散阴灵)。后四天是考验:遇劫(昨晚的鬼影是第一劫,但很浅)、得法、破障、叩关。
第三,今明两天还有两劫:心魔和外邪。而应对的方法,就在《尘劫杂录》中,需要他自己参悟。
第四,书中还有秘密,需要用血和心念才能看到真文。
“血为引,心为灯……”陆明尘低声重复。
“信上说什么?”女管理员好奇地问。
“没什么,就是一些……鼓励的话。”陆明尘把信折好,放回信封,“谢谢您。徐馆长有没有说,他具体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徐馆长行事向来神秘,有时候消失几天,有时候消失几个月。”女管理员耸耸肩,“不过既
;然他给你留了信,应该会按时回来。对了,那本书……你看得懂吗?”
她问这话时,眼神里有种探究的意味。
“似懂非懂。”陆明尘用了和昨天回答徐馆长一样的话。
女管理员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说:“徐馆长很少这么看重一个人。既然他把书给了你,你就好好珍惜。记住,七天,一定要按时还。”
“我会的。”陆明尘郑重承诺。
离开图书馆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午后的阳光很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陆明尘心里却沉甸甸的。
心魔,外邪。
这两个词,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三、书中密文
下午是自习课,陆明尘请了假,直接回了宿舍。
室友们都在教室复习,宿舍里空无一人。他锁好门,拉上窗帘,确保不会被突然打扰,然后从书包最里层取出《尘劫杂录》,摊在桌上。
“以血为引,以心为灯……”
他反复琢磨这句话。血好理解,就是用血。但“心为灯”是什么意思?用心念做灯?用心做指引?
他咬破右手食指,挤出一滴血,滴在书封面的“尘劫杂录”四个字上。
血珠落在纸上,没有晕开,而是像水银一样滚动,沿着笔画缓缓流淌。流过的轨迹,亮起了淡淡的红光。当四个字的笔画全部被血珠流遍时,整本书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是气场的震动。陆明尘在“观气”状态下看到,书本散发出的白光骤然增强,白光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那些文字像蝌蚪一样游动、重组,最终在书页上方凝成一篇新的文章。
不是汉文,是昨天见过的那种蝌蚪文。但这一次,在三教玉简印记的辅助下,他看懂了。
《明心篇》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明心者,非是见心,而是见性。性者,本真也,如如不动,不生不灭。”
“世人皆有心,然多为妄心。妄心者,如镜蒙尘,如月被云,不见本真。故需勤加拂拭,时时观照。”
“拂拭之法有三:一曰格物,二曰炼气,三曰观照。”
“格物者,穷究事理,以知见拂尘。大学云: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此法属儒。”
“炼气者,呼吸吐纳,以纯阳涤阴。道德经云:专气致柔,能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此法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