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凤眼微眯,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只盼你待她好些。”
顾砚舟立刻垂,声音沉稳而恭敬“那是自然。晚辈此生,都会护着玉儿,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婵玉儿坐在一旁,听见这话,唇角不自觉弯起,杏眼弯成月牙,却故意侧过身,压低声音嗔他“舟弟弟,平日里硬气得很,怎的一到我娘亲面前,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顾砚舟闻言,只尴尬地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无奈,却没接话,只抬手在她腰后轻轻捏了一把——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耳根烫。
婵听寒的目光这时落在了顾砚舟身侧的顾清宁身上。
小女孩安静地坐在顾砚舟腿边,浅绿色丝柔顺地披在肩头,在灯火下泛着极淡的莹光。
她仰着小脸,一眨不眨地看着厅内众人,黑亮的眼珠里映着灯影,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宝石。
婵听寒眉梢微挑,语气带了点好奇“这位小姑娘……色倒是少见,浅绿近蓝,莫不是玉儿妹妹的……”
话未说完,顾砚舟已笑着开口打断,声音温和“听寒大哥误会了。这是晚辈路途中收的弟子,顾清宁。”
婵听寒“哦”了一声,目光在顾清宁身上多停留片刻,旋即收回,笑意更深“有趣,有趣。”
他话锋一转,忽然看向婵玉儿,声音低了几分“玉儿妹妹,云栖剑庐……如今怎样了?”
婵玉儿指尖微顿,抿了抿唇,声音轻而平静“云栖剑庐……没了。”
此言一出,厅内骤然安静。
婵听寒、婵一凡、婵久三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啊!”
婵玉儿抬眸,淡淡反问“怎么?”
萧冷玉放下手中茶盏,目光沉沉看向女儿,声音极低“玉儿……那位老祖母呢?”
婵玉儿眼睫微垂,声音更轻“宗主……也已身陨。”
婵听寒长长叹了口气,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低声道“罢了,罢了。”
顾砚舟听出话里藏着故事,微微侧身,声音带了点探究“听寒大哥,这是怎么说?”
婵听寒苦笑一声,抬眸看他“妹夫有所不知。我们东镇关侯府与北镇关侯府素有生意上的龃龉,两家明争暗斗已非一日。这次听闻玉儿妹妹归来,还以为能搭上云栖剑庐这条线,多少扳回些局面……”
婵玉儿闻言,轻“啊”了一声,语气有些无奈“这个……我如今已是元婴了。”
“元婴?!”
婵听寒三人齐齐失声,眼睛瞪得溜圆。
婵听寒更是猛地站起半截,又赶紧坐下,声音都带了颤“玉儿妹妹……你说元婴?!那岂不是……和父亲一个境界了?!”
婵玉儿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却很快又收敛,声音放轻“不过……妹妹怕是不能为你们出头。我待不久,就要继续赶路。”
婵听寒眉心紧蹙,叹道“也是。”
顾砚舟忽然笑了笑,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对方什么实力?”
婵听寒一愣,下意识答道“原本两家实力相差无几,可前些年北镇关侯府的大公子突然突破元婴……唉,只怪大哥不中用,至今还卡在结丹巅峰。”
顾砚舟颔,抬手一翻,掌心已多出一只巴掌大的碧绿小瓶。
他将瓶子轻轻推到婵听寒面前,声音平静“我这有三枚丹药,可助结丹巅峰修士快突破元婴初期。三位服下后,勤加修炼,十年内必入元婴。”
婵久瞪圆了眼睛,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姐夫……你莫不是在逗我吧?”
婵玉儿却在一旁轻笑出声,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得意“我的元婴,就是你姐夫一手提上来的。”
婵听寒三人面面相觑,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顾砚舟续道,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此丹有瑕,服之可直达元婴初期乃至中期,却难再寸进。若三位只求自保与威慑,元婴后期已足够。”
婵听寒喉头滚动,声音干“元婴后期……在我们赤火王朝,已是顶尖。国师也不过化神初期,先父元婴初期罢了。妹夫这丹……已是逆天之物。”
顾砚舟笑笑,没再多言。
婵听寒双手捧起那只小绿瓶,郑重地起身,深深一揖“妹夫大恩,东镇关侯府没齿难忘。”
萧冷玉始终沉默,目光却一直落在顾砚舟身上。
她眼底情绪复杂,有审视,有惊讶,也有极淡的一丝……认可。
婵一凡这时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艳羡与调侃“玉儿妹妹可真是寻了个好夫君啊~”
婵玉儿闻言,下巴微抬,唇角弯出极骄傲的弧度“那当然。”
她心底却悄然补了一句
——要是你们知道舟弟弟其实是顾黎……怕是得吓得当场晕过去。
可她答应过他,不能说。
于是她只是悄悄侧身,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把,传音软软地撒娇“舟弟弟……表现得不错哦~”
顾砚舟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抬手覆在她手背上,极轻地捏了一下作为回应。
厅内气氛渐渐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