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昨夜那副软得化成一汪春水的模样,那一声声破碎的“砚舟”,那双泪眼朦胧中满是依赖的眼眸……那些都只会展现给他一人。
此刻的她,眉眼间虽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慵懒与潮红,却已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与矜持。
顾砚舟的目光在三人脸上依次掠过,声音低而沉“把你们的手给我。”
婵玉儿第一个伸出手,大大咧咧地将掌心拍在他掌上,指尖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凉意。
云鹤随后,纤指轻轻复上,掌心温热,指尖带着极轻的颤,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在无声地交付。
最后是疏月。
她睫毛微垂,迟疑了片刻,才缓缓抬起手,搭在他掌心。指尖冰凉,却在触碰到他掌心的那一瞬,轻不可察地蜷了蜷,像在确认他的温度。
顾砚舟四指缓缓撑起,将三只玉手拢在掌心,拇指轻轻压下,将她们的手牢牢扣住。他低声道“闭上眼,细细感受,不要抗拒。”
三人依言闭眼。
刹那间,顾砚舟深色的丝如被神光浸染,迅褪去凡俗的墨黑,转为七彩琉璃间流淌的纯净洁白,尾却染上一抹极淡的金辉,仿佛星河流转。
他的眼瞳亦然,带着始祖本源独有的煌煌威仪和自然。
掌心燃起同样的灵光,温润却浩瀚如海的始祖神力自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顺着四人交握的手掌,缓缓注入她们的经脉、灵台、丹田。
三人同时皱了皱眉。
那种感觉……像有一条极细极热的溪流,自掌心钻入四肢百骸,冲刷、拓宽、重塑着原本的灵脉。
舒适中带着一丝撕裂般的胀痛,又像是被最温柔却也最霸道的力量拥抱、侵占,无法抗拒,也不敢抗拒。
她们知道,这份改造堪称神迹,可对施术者而言,消耗必然极大。
疏月睫毛颤得厉害,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云鹤呼吸微滞,丰腴的胸脯轻轻起伏。
婵玉儿小嘴微张,像要说什么,却终究忍住。
不多时,那股浩瀚的灵光渐渐收敛。
顾砚舟色与瞳色缓缓恢复如常,气息却未见丝毫衰弱。他松开手,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疲惫后的餍足“好了。”
疏月率先睁眼,眼底水光微颤,声音极轻,却藏着担忧“这对你……没有消耗吗?”
云鹤也睁开眼,眸光复杂,带着一丝责备与心疼“舟儿,这实在是……”
婵玉儿猛地睁大眼睛,小手在身前虚握了一下,惊呼出声“对啊!舟弟弟!我感受到我的灵品直接突破十品,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而且对天地之间的灵力好亲近……感觉……万物都能回应我……风在跟我说话,竹叶在跟我低语,连远处的云都在轻轻震颤……”
她声音越来越激动,小脸红扑扑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顾砚舟低低一笑,抬手在她额心轻轻一按,声音放缓“又不是打架,自然无可厚非。不过……我也把我们的生命线连在了一起。一方受损,余者皆会遭难。从今往后,三位仙子算是……彻底被我绑在身上了。”
婵玉儿闻言,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扑上来抱住他的腰,把小脸埋在他胸口用力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甜“我愿意!我要绑在舟弟弟身上一辈子!生生世世都绑着!”
云鹤看着他,眼波温柔如水,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轻轻颔。
疏月睫毛低垂,耳尖染上一抹极淡的红。她沉默片刻,终于抬眸,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嗯。”
顾砚舟心神微动,那空灵而缥缈的声音再度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些许叹息“真舍得啊~~”
他唇角微勾,意念平静回应“我的力量,我随意调用。”
空灵的声音顿了顿,似笑非笑“这个链接可不简单。她们日后若受伤,主要损耗都会转移到你身上,舟儿,你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她们的护身符?”
顾砚舟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金芒,声音低而坚定“我乐意。她们也值得我这样做。”
那声音轻叹一声,不再多言,旋即如晨雾般消散。
顾砚舟回过神,抬眸看向身旁的三人,声音放得极轻,却裹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我们走吧,去夫君的老家……见一下父母。”
“夫君”二字落入耳中,三人脸颊同时染上一抹薄红。
婵玉儿杏眼圆睁,小嘴微张,耳尖瞬间红透;云鹤睫毛轻颤,丰腴的胸脯微微起伏,眼波流转间尽是羞意与柔情;疏月垂下眼帘,素白仙裙下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裙角,耳廓却红得几乎透明。
她们皆未出声,可那份无声的悸动却在晨风中悄然弥漫。
疏月抬手,轻掐指诀。
一叶飞天竹筏自竹院深处缓缓浮起,筏身碧绿如新,竹节间隐隐有灵光流转,正是当初将半死不活的顾砚舟接回云栖的那一叶。
筏面宽阔,铺着软垫,四周垂下薄纱,随风轻曳。
四人先后踏上。白凤和白羽则是等候飞在一边。
疏月转身,素手在虚空一划,一道莹白光幕自她掌心绽开,迅将整个竹院笼罩。
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内蕴磅礴灵力,除非元婴中后期的修士亲至,否则无人能破。
她低声道“此地……日后或可再归。”
顾砚舟凝视那渐行渐远的小院,目光柔和“当初真人就是用这竹筏,抬着半死不活的我回来的。”
婵玉儿挨在他身侧,声音软糯“对啊~~那时候舟弟弟还只会哼哼唧唧,像只受伤的小兽。”
顾砚舟低笑“真是怀念。”
竹筏破开晨雾,冉冉升空。
云层在脚下翻涌,如雪海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