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金色灵纹自他指尖如活物般涌出,细密、繁复、带着梵音般的庄严与肃杀,迅爬满玉面书生全身,从额头蔓延至四肢百骸,甚至渗入骨髓、游走经脉。
玉面书生感受到那股磅礴而浩瀚的力量,欣喜若狂,声音尖细而激动,几乎语无伦次“在下……在下定竭尽全力,为前辈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疏月眸光微动,暗自心道
佛门金纹?看这纹路、这气息,分明是极高深的洗魂炼魄之法,用以清净心灵、种下奴印。
砚舟……果然越来越周到了。
拿回前世记忆后,那漫长岁月的阅历与心机,都在他举手投足间显露无遗。
虽然不知他前世究竟是何等存在……但这份算计与狠辣,已远常人想象。
金色灵纹彻底覆盖玉面书生全身,他浑身沐浴在金光中,脸上满是痴狂的满足。
顾砚舟低低开口,声音清冽、空灵,却带着梵唱般的庄严与冰冷“金纹降世,梵音启途。”
“魂遭蚀骨,体陷泥途。”
“灵纹缠躯,元阳尽输。”
“求生无路,求死无途。”
玉面书生连忙叩,声音颤抖而狂热“多谢前辈赏赐无上功法!在下感激涕零!”
顾砚舟收回手,淡淡吐出一句“功法?”
“这是你应得的。”
玉面书生尚未来得及再开口,那漫布全身的金色灵纹骤然一颤,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古老而残酷的意志。
刹那间,纹路如活物般苏醒,疯狂吞噬周遭天地灵气,出低沉而刺耳的“嗡——”鸣。
每一道金纹都自肌肤表面向四肢百骸、骨髓深处蔓延,继而炸开无数细密的金色裂纹,像无数柄烧红的刀刃同时从体内向外切割。
剧痛如潮水般瞬间吞没了他。
那是一种越肉身、直达神魂的撕裂感——仿佛有人将他的骨头一根根活生生抽出来,又在下一瞬重新砸碎、塞回;皮肤像是被无数蚂蚁啃噬,又像是被烈火反复炙烤;更可怕的是骨髓深处传来的瘙痒,深入骨髓、挠不到、抓不住,只能任由那股痒意与痛意交织成狂暴的折磨。
玉面书生张大嘴巴,想要嘶吼,却痛得下颌痉挛,嘴唇剧烈哆嗦,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断断续续、凄厉而破碎的呜咽“啊……啊啊……呜……”
他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瞳孔因极痛而剧烈收缩,布满血丝,泪水混着血水不受控制地淌下,沿着扭曲的脸颊滑落,在下巴上凝成一滴滴猩红。
身体的痛苦还未平息,脑海中便骤然响起第一道声音——尖锐、刺耳,像无数钢针同时刺入魂魄深处,将神识搅得粉碎。
他整个人猛地弓起,像被无形巨手攥住脊椎,背部弓成可怕的弧度,指甲深深抠进石面,刮出道道血痕。
紧接着,第二道声音轰然炸响,低沉、震荡,仿佛有一柄巨锤反复砸向他的元神,将魂魄砸散、碾碎,又在散尽的瞬间强行聚拢。
第三道……炙热如熔岩灌顶,魂魄仿佛被投入沸腾的岩浆,一寸寸焚烧。
第四道……极寒彻骨,像万年玄冰将魂魄冻成冰雕,再生生敲碎。
第五、第六、第七道……不同的音调、不同的折磨,轮番轰击,循环往复。
每一次折磨结束,魂魄都会在瞬间被拉回原状,清晰、清醒、完整——却也因此能完完整整地、再清晰不过地、感受下一轮更加残酷的痛苦。
身体与神魂的双重折磨交叠,痛与痒同时达到极致。
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从半跪的姿势瘫软下去,像断了线的傀儡般滚落在浮空石块上,疯狂地在粗糙的石面上翻滚、扭动、抽搐。
双手胡乱抓挠,却因剧痛而手指痉挛、僵硬,根本无法真正触及那深入骨髓的瘙痒,只能徒劳地在空中挥舞,指甲在自己脸上、胸口抓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用头颅狠狠撞击地面,“咚!咚!咚!”一声声闷响,额头很快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石面,却仍旧止不住那股想要用任何方式结束痛苦的疯狂。
终于,他牙缝间挤出破碎而绝望的哀求,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形,带着哭腔与崩溃“杀……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一个连死都怕到极点的畜生,竟在这一刻主动求死。
婵玉儿看着这一幕,小脸煞白,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她眼底闪过一丝极短暂的怜悯——那几乎是本能的、属于人性的柔软。
但下一瞬,那怜悯便被更深的厌恶与寒意彻底碾碎。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刻骨的恨意“活该……活该……”
疏月握剑的手指微微颤,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罕见的后怕与惊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