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双膝一软,跪倒在青石上。
他双手撑地,指节白,青筋暴起,额头抵着冰冷石面,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形“娘亲……玉儿……”
风过竹海,呜咽如泣。
他闭上眼,泪水终于无声滑落,砸在石面上,碎成一片。
听竹峰顶,寒风如刀,卷过曾经郁郁葱葱的竹海,如今却只剩大片枯黄。
竹叶簌簌凋零,像一场漫长而无声的葬礼,纷纷扬扬落在青石上,铺成一层薄薄的残败金色。
风声呜咽,似远方仙鹤的哀鸣,又似谁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顾砚舟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泪水一滴滴砸落,洇开浅浅水痕。
他浑身颤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却又在某一瞬,猛地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极重,带着血腥与尘土的味道,也带着他胸腔里翻涌的绝望与不甘。
他缓缓站起身,膝盖处的衣袍已被石面磨出浅浅血痕,却浑然不觉。
目光重新落在疏月身上,那张清冷如霜的脸此刻布满泪痕,睫毛湿成一缕缕,红肿的眼眶里盛满了破碎的光。
他伸出手,动作极轻极缓,像怕惊碎了什么,揽住了她的腰。
疏月身子僵了一瞬,本能地想要后退,可那双手臂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温度与力道,将她一点点圈紧。
她没有挣扎,只是睫毛颤了颤,双手迟疑着抬起,最终攀上他的腰侧,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收紧,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声音极低,带着哽咽与绝望,断断续续“你快点逃吧……孟羡书已经化神了……他不杀我,就是留着我做饵……等你回来……顾砚舟……”
顾砚舟手臂骤然收紧,几乎要把她嵌入自己骨血里。他低头,鼻尖蹭过她冰凉的额,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却字字坚定“不怕。”
“我来了,谁也不会再受一丝伤害。”
疏月猛地抬头,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他衣襟上。
她眼底满是惊惶与痛楚,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你傻了?就你那结丹不动的境界,能干得了什么?!”
她双手死死揪住他前襟,指节白,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算我求你……顾砚舟……砚舟……逃吧……不然被孟羡书现……你会死的……求你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丝与哭腔。
顾砚舟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再也止不住,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他看着她,看着那个曾经清冷孤傲、剑心如冰的女子,如今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心口像被活生生撕开。
他忽然俯身,毫无预兆地吻了下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带着咸涩的泪水与冰冷的颤抖。
疏月身子猛地一颤,本能地抬手想要推开他,指尖却在触到他胸膛的那一刻僵住。
推拒的力道渐渐散去,化作迟疑,最终双手缓缓攀上他的脖颈,指尖嵌入他间,紧紧扣住,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两人的泪水交融在唇齿间,咸得苦,却又烫得惊人。
吻得不算激烈,却极深极重,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离别、隐忍、血债与思念,全都倾注其中。
风更大了。
竹叶如雪般飘落,枯黄的、残破的,纷纷扬扬覆在两人肩头、梢,像一场迟来的葬礼,又像一场无声的见证。
周围的竹林早已失了往日生机,曾经翠绿摇曳的竹竿如今大多干枯龟裂,风一吹,便出细碎的断裂声,仿佛整个听竹峰都在为他们哭泣。
顾砚舟的吻渐渐加深,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占有与温柔。
他舌尖探入,卷住她冰凉的舌,吮吸着她唇齿间的泪水与颤抖,像要用这个吻告诉她——
他不会走。
再也不会。
疏月呜咽着回应,泪水越流越多,顺着两人交叠的下颌滴落,砸在青石上,碎成细小的水花。
风卷残竹,呜咽不绝。
两人紧紧相拥,像溺水之人抓住彼此,拼尽全力不肯松手。
远处的云海翻涌,隐约有剑鸣与鹤唳传来,却再也唤不回曾经的云栖盛景。
只剩这峰顶,这两人,这漫天飞舞的枯叶,和那句哽咽到极致的低语,在风中反复回荡“……求你了……砚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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