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璋峰……
你们要是敢碰我娘亲一下——
我顾砚舟,誓要让你们鸡犬不留!
归墟舟猛地一震。
虚空撕裂的低鸣响起。
空间隧道正在开启。
舟身骤然加,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撕开夜幕,直扑中州。
而顾砚舟站在甲板最前端,负手而立,衣袍猎猎。
他望着前方无尽黑暗,眼底杀意如潮,渐渐凝成实质。
娘亲……
等着我。
为儿……马上就到。
星辰归墟舟撕裂虚空,化作一道裹挟星辰碎芒的流光,遁入刚刚由凌清辞强行撕开的空间隧道。
舟身剧烈震颤,舱壁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整座移动仙山都在为这急促的加而喘息。
甲板上罡风呼啸,顾砚舟负手立于最前端,墨色长袍被猎猎吹得贴紧身躯,衣角翻飞如刀。
他面容沉静,眼底却藏着暴风雨前的死寂。
自从离开中州边缘那片战场后,他心魂便再无宁日。
每当闭眼,梦境便如潮水般涌来——
先是云鹤娘亲那张温柔如水的脸庞,眉眼间尽是疼惜,可下一瞬,那双素来含笑的眸子便染上血色,她白衣破碎,捂着心口踉跄后退,唇角溢出殷红,声音微弱却清晰“舟儿……快走……”
再然后是疏月清冷的侧脸,她持剑而立,剑气如霜,却在某一刻被无形巨力碾碎,她长散乱,嘴角淌血,目光却死死望向某个方向,喃喃道“玉儿……别过来……”
最残忍的,是婵玉儿闭关的洞府。
梦里总有一道身影凌空而来,玄衣猎猎,唇角勾着讥诮的弧度,口中吐出最恶毒的两个字“婊子~”
一剑劈下。
剑光如匹练,撕裂山岳,也撕裂了顾砚舟的心。
他看见玉儿突破的关键节点被生生打断,元婴未成,心魂却率先碎裂。
她娇小的身躯在爆炸的灵光中蜷缩,原本灵动的双眸瞬间黯淡,只剩一丝残魂如风中残烛,勉强附着在已经冰冷的躯壳上。
疏月站在不远处,剑掉落在地,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魄,目光空洞地看着那具残破的身躯,唇瓣颤抖,却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是云栖。
遣散。
所有弟子、所有师姐、所有曾经的喧嚣与荣光,都在那一日灰飞烟灭。
梦的最后,总是他跪在空荡荡的问道峰前,风卷残云,峰顶那株见证了他与云鹤定情的老梅,已被鲜血彻底染红。
他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衣衫,心口像被活生生挖空。
所以他才坐不住。
所以他才低声下气去求东方曦。
不是他顾砚舟的性子软了,而是——
迟则生变。
娘亲怎么样了?
云鹤……你可还好?
千璋峰,孙思邈,玄衣,玉面真人……
若你们敢动我娘亲一根头,我顾砚舟,便让你们千璋峰上下,鸡犬不留,魂飞魄散,永不生!
空间隧道在一声低沉的轰鸣中彻底闭合,星辰归墟舟如一枚撕裂夜幕的流星,骤然冲出虚空,稳稳悬停在云栖剑庐上空。
熟悉的灵雾缭绕,八峰隐现,剑意如潮,却带着一种死寂般的空旷。
曾经喧嚣的问道峰、听竹峰,如今只剩风过松涛的低吟,和偶尔传来的仙鹤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