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只来得及偏身,剑锋堪堪避开心脉,却从胸膛正中斜斜划到右侧,皮肉、筋骨、血肉尽数被撕裂,森森白骨暴露在空气中,鲜血如泉喷涌。
更可怕的是,剑锋顺势一挑,顾砚舟那只正要去抓玉牌的手臂,自肘部以下,齐根而断!
断臂飞起,鲜血在半空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顾砚舟身子剧震,口中鲜血狂涌,眼瞳剧烈颤抖,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真狠啊……这丫头。
南宫瑶溪背负古琴,静静立在一旁,眼瞳微颤,却没有出声,只是淡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东方曦仍紧拉着杜妖妖,声音带着疯狂“妖妖姐,不要生气!这卑鄙小人一直在耍心机,还能号令万兽,我们怀疑他是玖天的……”
话未说完,杜妖妖周身气息骤变!
少女模样瞬间崩解。
玄黑魔袍猎猎鼓荡,紫晶般的瞳仁重新浮现,墨如瀑垂落,额间一对墨玉弯角缓缓浮现,魔气滔天!
她猛地一震,磅礴魔力如惊涛骇浪,东方曦被震退数步,踉跄落地。
凌清辞见势不妙,长剑再起,直取顾砚舟咽喉,欲彻底了结!
可下一瞬,一只巨大的黑金魔爪自虚空凝现,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狠狠拍向凌清辞!
“砰——!”
凌清辞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砸断数棵古树,口中鲜血狂喷。
杜妖妖已完全恢复魔州女帝真容,玄黑魔袍猎猎,紫晶瞳仁中杀意沸腾。她一步踏出,声音冰冷,一字一顿“凌!清!辞!”
“我会让你……死个干脆!”
杜妖妖周身魔气如沸腾的黑潮,玄黑魔袍猎猎鼓荡,额间墨玉弯角幽光吞吐,紫晶瞳仁中杀意凝成实质。
她一步踏出,虚空为之颤栗,声音冰冷得像从九幽深处传来“用他教你的招,来抵抗我?”
凌清辞咬紧牙关,九天玄青决全力催动,周身青芒骤现,夹杂一丝深邃的蓝调,宛如冰封万年的玄青寒剑重新出鞘。
她长剑横胸,气息虽狼狈,却硬生生重拾大乘巅峰的锋芒,声音带着几分倔强与不甘“杜妖妖,我以前敬你是姐姐,才对你客气。顾黎……不是你一个人的!”
杜妖妖闻言,红唇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眼底魔焰熊熊燃烧“你还真有脸说。东方曦的一条野狗罢了,连我要护的人也敢咬!今日,我必杀你!”
顾砚舟残破不堪的身躯跪伏在地,胸前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在碎石地面汇成暗红的小洼,映着冷月,触目惊心。
他艰难地张了张口,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别……咳咳……打……”
话未说完,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下巴与衣襟。他眼瞳颤抖,视线模糊,却仍固执地想要阻止。
东方曦无暇顾及他,周身金色龙气与神凰仙焰同时爆,改良后的圣皇帝决与神凰仙体交相辉映,化作一道炽烈金光,急掠向杜妖妖与凌清辞。
她心底焦急如焚不行,妖妖姐是真会杀了清辞的!
杜妖妖冷笑一声,九幽六极真魔功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黑金魔芒凝成千百道利刃,铺天盖地朝凌清辞绞杀而去。
凌清辞本就实力逊色一筹,她的成就本就是顾黎生生提拔上去,此刻面对盛怒的杜妖妖,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剑光被魔芒层层碾碎,她连连后退,嘴角溢血,衣袍被撕裂出道道口子,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墨散乱,狼狈不堪。
远处的漆黑妖兽森林中,无数妖兽被这恐怖气势惊得魂飞魄散,纷纷朝森林深处狂奔,兽吼连天,地动山摇。
东方曦身影如金色流星,厉声喝道“妖妖姐!有话好好说!黎哥哥若在,绝不希望我们姐妹相互残杀!”
杜妖妖眼底杀意更盛,声音冷冽“你们今日这般忤逆我,谁跟你们是姐妹!”
话音未落,她身影骤然一分为二!
两道一模一样的魔影同时浮现,一道继续扑向凌清辞,魔爪撕裂虚空;另一道直取东方曦,掌风如渊,带着吞噬一切的黑暗。
这是顾黎亲创的两极相移决,将自身力量一分为二,分别操纵两具身躯。
唯一缺点是两具身躯出招间有微不可察的时间差,可在大乘强者的反应度面前,这点瑕疵几乎被抹平。
顾砚舟跪在地上,气息越来越弱,声音虚浮得几乎听不见“别……打了……”
无人听见。
他的生命之火已如风中残烛,却仍以极缓慢的度在恢复——慢得几乎可以忽略,却又真实存在。
断臂处的血肉在极细微地蠕动,白骨缓缓生长,伤口以肉眼难辨的度收拢。
南宫瑶溪背负古琴,静静立在不远处,素白仙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她没有理会那三人的生死搏杀,只是凝视着顾砚舟。
胸脯起伏渐缓,目光却越来越深,像要将他整个人刻进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