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看见白凤,心头一震——他和婵玉儿……竟把她忘了。
白凤飞快扑到顾砚舟脚边,呜咽着蹭他小腿,满眼控诉与委屈。
孟玉珍传音,声音疲惫“羡书,你和婵玉儿婚约已解,求一次情已是仁至义尽。韩林笑化神初期,我与沁水两个初期……根本不是对手。”
孟羡书唇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温和如春风拂面,却让婵玉儿心底陡然一颤。
她看着那个曾经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曾经的感激,有如今的愧疚,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不安。
她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抓着顾砚舟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白。
孟羡书似有所觉,侧眸朝她温柔一笑,那眼神依旧如从前般宠溺,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他轻轻合起手中折扇,动作优雅从容,对着韩林笑深深一躬,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诚恳“韩长老。”
韩林笑缓缓收起那恐怖的化神威压,天地间压抑的窒息感终于消散几分。
他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孟羡书“怎么?华山剑派这是要为了云栖剑庐一同赴死?”
孟羡书摇头,顾砚舟的身躯可是完美的夺舍容器,他必须保下。
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清晰“我与婵玉儿婚约已解。只是……还请韩长老,留下那名叫顾砚舟小兄弟一条性命。”
顾砚舟身躯猛地一震。
韩林笑闻言,唇角微微一勾,目光在顾砚舟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几分玩味与审视,随即转头看向玉面书生,声音懒洋洋地拖长“这件事……可得看玉面老弟的意思了。毕竟,那少年跟云鹤真人之间,有些让人浮想联翩的传闻嘛~”
玉面书生脸色骤沉,眼底戾气一闪而过,声音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他,必死!”
孟羡书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晶莹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他喉结上下滚动,强压住心底的慌乱,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急切“玉面真人!晚辈听闻贵宗急需上好的炉鼎,若前辈肯高抬贵手,晚辈愿意以华山剑派诸多优秀女弟子相换,多少都可!”
他特意在“女弟子”三字上加重了语气,声音里透出一种豁出去的决然,仿佛这已经是能拿出的最大筹码。
玉面书生闻言,眼底阴鸷之色稍敛,眯起细长的丹凤眼,目光在孟羡书脸上缓缓逡巡,像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片刻后,他忽然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尾音拖得又长又腻“哦?优秀女弟子……呵,倒是有点意思。”
他舔了舔下唇,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不远处的婵玉儿,又迅转回孟羡书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味“看来……这小子对你而言,确实重要得很啊。”
孟羡书垂下眼帘,长睫遮住眼底的复杂情绪,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对晚辈……相当重要。”
话音刚落,孟玉珍站在一旁,心头猛地一沉,暗自喃喃我家羡书……总不会真有龙阳之好吧?
玉面书生冷哼一声,目光却越黏腻地在孟玉珍与孟沁水两人身上流连,声音阴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一般货色我可瞧不上。但听说……你母亲孟玉珍是借种,在孟沁水身上孕育的你。你那两位娘亲……元阴可都还在?”
孟玉珍与孟沁水同时变色,脸色瞬间煞白,异口同声厉喝“玉面你——!”
孟羡书却没有半分迟疑,下一句话如惊雷炸响,让两人如坠冰窟。
他转过身,对着两位母亲深深一礼,声音低而清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这件事……还得玉面前辈与我两位母亲亲自沟通,羡书……做不了主。”
玉面书生闻言,唇角勾起一抹阴柔而得意的弧度,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声音黏腻得像淬了蜜的毒液,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那我为何要给你面子?”
他轻哼一声,锦袍宽袖一甩,目光在孟羡书脸上慢条斯理地逡巡,像在欣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猎物,尾音拖得又长又轻佻“区区几个女弟子,就想换我千璋峰志在必得的炉鼎容器?孟小友未免……太天真了些。”
孟羡书脸色瞬间苍白,额角冷汗如雨般滑落,滴在青石地面上,砸出细微的水痕。
他眼底闪过一瞬绝望,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侥幸,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的两位母亲,声音低哑而急切,几乎带着哭腔“玉珍娘亲……沁水母亲……羡书求你们……”
话音未落,孟玉珍猛地抬手打断了他,声音颤抖却带着撕裂般的愤怒,平日温婉的面容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羡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因用力攥紧衣袖而白,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底打转,却被她死死咬住牙关不肯落下。
孟羡书垂下头,长睫剧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知道。”
孟沁水站在一旁,身形摇晃了一下,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胸口。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孩子,眼底的震惊、痛苦、愤怒、悲凉交织成一片,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碎。
她声音抖,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剜出来的血“想不到……我亲手孕育的孩子,竟是表里不一的畜生……”
孟羡书脸色微微一沉,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却依旧没有退缩。
他抬起头,直视孟沁水的眼睛,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近乎自暴自弃的平静“对不起两位娘亲……是孩儿冒犯了。”
不远处的婵玉儿,双唇微微张开,却不出任何声音。
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像风中残叶,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狂风撕碎。
那是……羡书哥哥?
那个曾经温柔地牵着她的手,说要护她一辈子、说要与她共证大道的羡书哥哥?
怎么……变成了这样?
恶心……真的好恶心……
她的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指尖冰凉,抓着顾砚舟衣袖的手抖得几乎要抽筋。
胃里一阵阵翻涌,恶心感从喉咙直冲脑门,眼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她死死盯着孟羡书,眼底的震惊、厌恶、愤怒、恐惧交织成一片,几乎要将她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