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羡书想了想,目光柔和“可能……觉得接近砚舟贤弟,很是自然吧。”
“自然?”
“对。”孟羡书点头,“自第一眼见到贤弟,我就觉得,靠近你有种恰到好处的亲近感与自然感。”
顾砚舟挠挠头,还是没太想明白。
孟羡书拍拍他肩“这是好事,谁不喜欢被这样对待?”
顾砚舟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只希望……别人对我的感情,是真的,而不是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缘由捏造出来的。”
孟羡书闻言,笑意收敛几分,郑重道“自然。我为贤弟做的一切,都是我主观自愿,经过深思熟虑。想必母亲也是如此。”
顾砚舟轻舒一口气“那样便好。”
孟羡书忽地眼波一转,语气又带上几分调侃“说真的,我母亲如何?我觉得她颜值绝不在疏月之下,性格与云鹤真人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一份妇人独有的韵味。趁着她对你也有和我一样的感觉……你可要抓住哦。”
顾砚舟大惊失色“羡书师兄!你怎么连自己母亲也打趣!”
孟羡书哈哈大笑,抬手一揽,灵光再起“走,去我峰上。”
两人连同白凤化作流光,掠向华山群峰之一。
身后枫叶依旧飘落,院中白衣女子负手而立,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久久未散。
孟羡书带着顾砚舟掠过华山群峰,最终降落在一座与听竹峰规模相仿的山峰之上。
此峰名为“墨华峰”,峰顶却不似华山主峰那般剑气森严,反而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清隽。
山势虽陡,峰顶却被巧手辟出一片平坦庭院,阁楼掩映在修竹与枫树之间,飞檐翘角,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青光。
整个庭院布局精巧,处处透着书卷气——围墙上开着各式各样的扇形漏窗,窗棂雕刻细腻,或山水,或梅兰,或飞鸟戏竹,微风一过,便有淡淡墨香从窗缝里逸出。
顾砚舟跟着孟羡书踏入庭院,忍不住低声赞叹“羡书师兄这里……完全符合我对‘贵公子’的想象。”
孟羡书闻言轻笑,折扇“啪”地合上,引他走进阁楼一楼的待客大厅。
厅内陈设雅致,四壁挂满字画,墨色浓淡相宜,有的狂草如龙蛇飞舞,有的行书温润如玉。
厅中央一张紫檀长案,案上摆着几盆精巧盆栽——一株虬枝老梅、一丛文竹、一小片苔藓配石,皆修剪得恰到好处。
案旁已备好茶具,茶汤碧绿,热气袅袅。
孟羡书亲自斟茶,递到顾砚舟手中“尝尝,这是新采的雾尖。”
顾砚舟接过,浅抿一口,茶香清冽,回甘悠长。他放下茶盏,由衷道“羡书师兄这气质,才是真正的贵公子。”
孟羡书摇摇头,笑意带点自嘲“贵公子?遗迹里那位才更配得上这称呼吧。”
顾砚舟一怔,脑海里瞬间闪过苍黎那张嚣张跋扈的脸,以及归墟殿里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噗——!”
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溅得案上几滴水珠。
孟羡书一愣,挑眉“怎么了?”
顾砚舟连忙用袖子擦嘴,咳了两声,强行把那股燥热压下去,干巴巴道“……嚣张跋扈的富家子弟罢了。”
孟羡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那种大宗门的少主,自然看不起我们这些小宗小派。”
顾砚舟叹了口气,心底五味杂陈,正想说些什么,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阁楼外传来,伴着清脆如铃的少女嗓音——
“砚舟弟弟!!”
话音未落,一抹淡绿身影已如风般冲进厅内。
正是玉儿。
她麻花辫微微散乱,几缕丝被风吹得贴在脸颊,月白外裳上还沾着几片枫叶,显然是听说顾砚舟来了,一路狂奔而来。
此刻她双颊绯红,美眸亮得惊人,扑到顾砚舟面前,双手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又惊又喜“砚舟弟弟!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顾砚舟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耳根瞬间红透,结结巴巴道“玉、玉儿师姐……”
玉儿不管不顾,踮起脚尖,凑近他脸颊左看右看,像在检查他有没有瘦“你瘦了!让师姐看看!”
玉儿话音刚落,手已伸向顾砚舟的袖口,指尖堪堪触到布料,却忽然僵在半空。
她侧眸瞥见孟羡书仍立在厅中,折扇轻摇,唇角含笑,目光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促狭。
玉儿俏脸“腾”地红透,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忘形——她毕竟还是孟羡书的未婚妻,当着未来夫君的面如此亲昵,终究有些不妥。
厅内茶香依旧袅袅,窗外几片赤金枫叶悠悠飘落,恰好落在三人之间的紫檀案几上,像一幅无意间落笔的画。
孟羡书却先开口,声音温润如常,带着三分戏谑三分认真“你们俩随意。我已经和砚舟贤弟说过了。”
玉儿闻言,美眸一亮,再不犹豫,足尖一点,身子轻盈地跨坐到顾砚舟腿上。
纤细双臂顺势环住他脖颈,整个人贴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她低头,直勾勾盯着顾砚舟的眼睛,睫毛颤颤,呼吸温热,唇瓣缓缓靠近,带着少女独有的甜香。
顾砚舟脑中“嗡”的一声,双手下意识抵在她肩头,用力将她推开半分,声音紧“师姐……可以这样任性,但我却不能这样接受。我不想……用这种方式回报羡书师兄的恩情。”
玉儿身子一僵,慢慢从他腿上退下,双脚落地,低垂着头,麻花辫垂在胸前,梢微微颤,像一株被风打蔫了的春草。
孟羡书收起折扇,缓步走近,抬手轻轻落在玉儿头顶,五指穿过丝,温柔地揉了揉“这种事……总得给砚舟贤弟一点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