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恰好落入疏月真人眼中,她素来冰霜般的脸庞上,竟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脱口道“她竟不惜损耗精血,为你炼制这保命玉佩!”
顾砚舟闻言一愣,满脸茫然地看向她“什么?精血?”
疏月真人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罢了,希望你不要辜负云鹤真人的一番心意。”说罢,她便转过头去,左手悄然按在心口,拇指与食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刻意避开了顾砚舟的视线,不愿让他瞧见自己这细微的动作。
恰在此时,玉儿脚步轻快地跑了过来,扬着声音问道“什么呀什么呀?舟弟弟快跟你玉儿姐说说,让我也听听~”
顾砚舟挠了挠头,干笑两声,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没什么。”疏月真人率先开口,替他解了围。
孟羡书摇着折扇走上前,伸手轻轻拉了拉玉儿的衣袖,温声劝道“玉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你这般追问,窥探别人隐私可不好。”
“什么嘛~”玉儿故作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小气鬼!臭羡书,你要是敢有瞒着我的小秘密,我就咬死你!哼!”
孟羡书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忙赔笑“我岂敢对玉儿姐有半分隐瞒呀~”
几人说笑间,顾砚舟无意间环望四周,目光骤然凝住——那些在外界寻遍千山万水都难觅踪迹的稀有药草,此刻竟在遗迹的角落里随处可见,多得像寻常野草一般。
这景象让他心头一动,差点当场蹲下身去采摘。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旁边缓步走过,正是方才在秘境入口处,跟在韩林笑身边的那位贵公子。
贵公子的目光淡淡扫过顾砚舟,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别看他!”
一道带着几分急促与恐惧的声音,陡然在顾砚舟脑海中响起,正是疏月真人的传音。
顾砚舟心头一凛,连忙收回目光。
他瞥见玉儿正低着脑袋,不知在琢磨什么;疏月真人望向别处,神色自若;孟羡书则将视线落在玉儿身上,眉眼温柔。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直到那位贵公子的身影消失在遗迹深处,疏月真人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长长舒了口气,用众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沉声道“他腰间佩戴的金凤玉牌,当今世上,唯有女帝才有相赠。这等人物,我们还是避而远之为好。”
孟羡书将折扇在掌心轻轻拍打了两下,语气凝重“这等人物,想覆灭我们千宗谷所有势力,不过是举手之劳,轻松尔尔。”
顾砚舟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愧疚之色“抱歉,方才是我莽撞,差点给你们惹来大麻烦。”
孟羡书唇边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摇着折扇道“无妨,些许小插曲罢了。我们先进遗迹深处看看吧~”
疏月真人微微颔,默认了他的提议。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面纱轻垂,纵然看不清全貌,周身也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唯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方才因贵公子而起的凝重,转瞬便被她敛去。
顾砚舟应声点头,将心头的疑惑与愧疚暂且压下,目光投向遗迹深处那片隐在薄雾中的殿宇轮廓。
玉儿早已按捺不住好奇,拉着孟羡书的衣袖快步往前探去,嘴里还念叨着“快走走走,说不定能先找到宝贝,正好给舟弟弟凑些辅助修炼的好物!”
几人循着识海中的粗制地图,朝着标注的“丹药房遗址”方向行去。
脚下的青石板路早已斑驳碎裂,两旁的宫墙塌了大半,荒草从裂缝中钻出,随风摇曳,更添几分萧索。
顾砚舟一边走,一边留意着沿途的药草,那些在外人眼中寻常的“野草”,在他看来皆是珍稀之物,忍不住随手采摘了几株,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
孟羡书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摇着折扇道“你那储物袋是最寻常不过的凡品,里头半点保鲜的法子都没有,采了这些药草也是白费功夫。”
说罢,他抬手便扔过来一枚莹润的玉戒“这个你拿着,内里有十丈见方的空间,足以收纳不少东西。不过这些野草似的药草就别费心思采了,咱们把精力留着,去遗迹里的丹药房寻些真正的宝丹才是正理。”
顾砚舟伸手接住玉戒,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只觉一股清浅的灵气萦绕其上。
他看着这枚空间储物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迟疑道“上回羡书师兄送我温养灵识的温灵玉,已是天大的恩情。这……这如何使得?”
一旁的玉儿见了,当即嘟起嘴巴,伸手就拧了一把孟羡书的胳膊,嗔道“臭羡书,我的礼物呢?合着你是要和舟弟弟过日子,还是要和我过日子啊?”
顾砚舟听得这话,脸颊微微烫,连忙双手捧着玉戒就要递给玉儿。
“给你的你就收下。”玉儿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孟羡书,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孟羡书忍着笑,连忙打圆场“以后我要是惹玉儿姐生气了,还得靠砚舟小兄弟在旁边帮我讲情呢~”
“咋?”玉儿挑眉,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听你这意思,是真打算惹我生气啊?”
“不敢不敢!”孟羡书连忙告饶,耳朵被揪得微微泛红,“疼疼疼!玉儿姐手下留情!”
玉儿这才松了手,指尖还不忘轻轻戳了戳孟羡书的额头,哼了一声道“你这私生子,就是天生受恩宠的命!往后可得收敛些,别这么大手大脚的,免得我将来嫁过去,家底都被你霍霍光了,到时候我连霍霍的东西都没有!”
孟羡书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眉眼弯起,语气里满是宠溺“我也就只对舟小兄弟这般,旁人哪有这待遇。玉儿你若嫁过来,莫说这点家底,整个华山都能是你的囊中之物。”
玉儿双臂抱在胸前,别过脸去,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净捡好听的哄我。你母亲那边能答应吗?你倒是说说看。谁知道以后会怎样,说不定过个三五年,你就把我冷落了,我还得哭唧唧地跑回云栖剑庐找师姐们哭诉。”
“哪有的事。”孟羡书失笑,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脑勺,指尖的动作温柔得很,看向她的眼眸里,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半点掺不得假。
一旁的顾砚舟默默将那枚储物戒戴在食指上,冰凉的玉质贴着皮肤,透着几分安心。
他垂眸,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那枚刻着仙鹤的玉佩,云鹤真人耗损精血炼制此物的画面,隐隐在脑海中浮现,心头不由得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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